春节快乐!统一问候所有的朋友!


今年还没有过完,暂时不知道过两天有没有雪后春笋般冒出的“春节 = 逾越节”讲章。按照这么些年的观察,我觉得北美(特别是西岸)的某些华人教会,可能免不了要出现这样的讲道(因为只有他们有将自己讲章发表上网的好习惯👍)。过去几年我都在偷懒重发“春节与逾越节很相像”,旨在批评所谓“年兽”的伪民俗。但看起来这种批评代表了我的不合群,因为“年兽”已经成为这一类讲章里不可或缺的基本元素——没有了“年兽”,就没有了“过年 = 逾越”的关联,于是在反向释经过程中,我们必须坚持这是自古以来(最好是从公元前1500年以来,因为那一个世纪,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出了埃及)的传统。但有些问题是无从解释的,姑且存在那里,比如《尔雅》记载:“唐虞曰载,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或者采用白话,“载、岁、祀、年”同义,都是指一年的时间,所以上古天真之人,应该也会“过载”的,就像超载或趴窝在冰天雪地里的高铁,在抖音或tiktok上抱怨方便面10元一碗,开水免费——“岁兽”或者“祀兽”真是比“年兽”还坏!

去年的春节特稿是“歌斐木”,为了证明“铅”字代表了挪亚一家八口在航空母舰上,或者某种以拆字为依据的福音工具,在考古研究中大有作为。


过去一年,相对历史与考古而言,我对神学“失去了”兴趣。去年5月底,有一位未曾谋面的姊妹发来一篇“《信任崩塌》读后感”,读后令人唏嘘。她谈到许多受伤往事,但最后一根稻草是听见牧师在讲台上正面分享一个案例:某教会里两个家庭的“信二代”年轻人中间发生了一起性侵案件,教会领导层如何根据哥林多前书6章不许受害家庭报警,又根据申命记22章要求受害的女孩嫁给施害的男孩……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使她越发远离上帝的环境,开始承受孤立无援、一个人医治修复的艰辛。有一天她问我,如果哪一天觉得信仰上自由了一点,有了学习兴趣,想对神学知识有所了解,我会推荐什么课程或书籍。那时我的邮件系统正好有些问题,或者是网络通讯出现一点故障,所以我的回信发出去了三遍:“神学不能疗伤!

也许我应该用一个更有逻辑的排比句:神学不能拯救、神学不能疗伤,“学神学”大概也不能作为拯救或疗伤的手段。今年因为新设了今后四年要做的一个道硕项目,我不得不再次思考自己在神学教育上的定位,并试着提交了一揽子的学历资质,试图通过教师认证,但并不成功。但即使在今后的属灵内卷进程中所有年轻神学生们都拿下道硕、神硕,教牧博或神博,而我将不再有资格继续担任神学院的教师,大概也就如此了。在黄易的那些武侠小说之中,有人会刻意将自己的刀境保留在比较具有挑战性的后天水平,迟迟不想进入所谓“天人之境”;而大高手若是不小心进入了“破碎虚空”的至高境界,这个人就在世间消失了。引用一段《破碎虚空》令东来的说辞:

“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叁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天地宇宙间,遂再无一可与抗手之辈。转而周游天下,南至天竺众国,西至波斯欧陆,北至俄罗斯,遍访天下贤人,竟无人可足与吾论道之辈。废然而返。始知天道实难假他人而成。乃自困於此十绝关内。经九年潜修,大彻大悟,解开最后一着死结,至能飘然而去。”

在令东来的经验里,上窥天道,就是“无人可足与吾论道”。反其道而行之,若是要与人论道,就不用再追求什么高深的学位吧。但这样的事情只是我现在的想法,倒不是说那些蒙召精研神学,将来致力于神学教育的人不能继续追求进深。


过去几个月,从感恩节带着孩子们与几个家庭一起访问三星堆博物馆,我多多少少看了一点中国上古历史。许宏的城墙、郭静云的马、付巧妹的基因演化、王献华的企业、李旻的神圣山川,都利用洗碗时间找来油管上的讲座看了一点。大体上我了解了一点上古史(夏商周断代)目前研究所基于的考古和基因知识,以及顶尖专家如何利用材料做出推理和结论。

但对于我自己理解旧约历史而言,最重要的一点是“火”的温度问题:旧石器时代人打磨石器;新石器时代因为摩擦生热而有了火,于是有了陶器;随着工具和技术进步,火的温度越来越高,所以有了瓷器;偶然在烧陶的时候用了铜矿石,于是发现了纯铜;在纯铜中掺了杂质,于是有了青铜;随着火焰温度的继续升高,终于有了铁器……

这样整理一下,我就多少明白从旧石器到铁器时代的技术演进路线,与人口、经济、技术、矿山分布、文化交流之类的关联,有了理解那些考古学家争议焦点的思维框架,大体上也建立了上古史的年代框架。

但思维框架一旦建立,我就忍不住要用框架来思考旧约。在最近的“救赎进程”工作坊里,我终于开始记忆年代:亚伯拉罕-2000B.C.(新石器时代游牧民族),摩西-1500B.C.(埃及进入青铜器时代或铁器时代早期),大卫-1000B.C.(以色列刚刚进入铁器时代)……

于是所有的经文都有了自己的含义:

撒母耳到扫罗,是社会从禅让到继承的过渡期,而技术首先用于偶像制作。“铁匠把铁在火炭中烧热,用鎚打铁器,用他有力的膀臂锤成;他饥饿而无力,不喝水而发倦”(Isa 44:12);旷野炼金是可能的,“我对他们说:凡有金环的可以摘下来,他们就给了我。我把金环扔在火中,这牛犊便出来了”;以色列总是打不过非利士,因为文明代差,

19 那时,以色列全地没有一个铁匠;因为非利士人说,恐怕希伯来人制造刀枪。
20 以色列人要磨锄、犁、斧、铲,就下到非利士人那里去磨。
21 但有锉可以锉铲、犁、叁齿叉、斧子,并赶牛锥。

大卫击打巨人,并不是什么远程导弹技术碾压冷兵器,而是新石器时代对抗先进的海上文明。但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头戴铜盔,身穿铠甲,甲重五千舍客勒;腿上有铜护膝,两肩之中背负铜戟;枪杆粗如织布的机轴,铁枪头重六百舍客勒。有一个拿盾牌的人在他前面走……这未受割礼的非利士人是谁呢?……你来攻击我,是靠着刀枪和铜戟;我来攻击你,是靠着万军之耶和华的名”,才越发显得惊心动魄。后来,扫罗的近身带刀侍卫大卫也没有刀,需得去祭司那里那歌利亚的大刀,“祭司说:你在以拉谷杀非利士人歌利亚的那刀在这里,裹在布中,放在以弗得后边,你要就可以拿去;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大卫说:**这刀没有可比的!**求你给我。”


理解了玉也是石头,我就理解了良渚文化是一种精美的石器文化,而三星堆是一个铜矿丰沛、器物高大的早期青铜文明,后来的金沙并非技术上不能造出大型铜器,而是矿源枯竭。如此等等。于是我也理解了亚伯拉罕为什么总是用未切割的石头垒祭坛,而和合本将出埃及记20:25的 חַרְבְּךָ֛翻译为“家具”,实在大有可议之处,“你若为我筑一座石坛,不可用凿成的石头,因你在上头一动家具,就把坛污秽了”。不用凿的石头,就意味着只能随意捡地上散落的石头,所以要修圣殿,总是要等到千年之后才行。

历史是由时间堆砌而成的。上一次发表《为《创世记导读》(Navigating Genesis 1-11)写作的两版序言》,有好友John说,其中没有处理“历史性亚当”的问题。推荐一本“In Quest of the Historical Adam: A Bilical and Scientific Exploration”,丰富一下思路吧。此书算是今年来对这个问题最系统而详尽的神学回应之一,似乎引起了传统福音派学者们广泛的惊恐性书评——这自然算是一件好事,因为盖子揭开,大家就可以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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