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瓜州一水间,中间只隔数重山”。对于这样一件事情,无论如何讨论,大概下周就凉了。一个人若是厚着脸皮不理不睬,也没有什么兴趣持续地谈论下去。趁着我自己还有些兴趣,略微记录一下感想。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事件本身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这事经过一家海外的个人博客出来,本来就是一件令知情者惭愧的事。事见论骆传道:教会或淫窝?(陈鸽,2024-1-4)。按着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断不致于海外先知,而武汉本地众人后知。


骆传道在事情被揭发之后,先是写了一篇《武汉教会与陈鸽保持距离的原因》,后来写了一纸声明,自己退出服侍,停止圣餐。我这里的截图是从两位武汉的朋友那里转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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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骆传道又认为他的事情是被人网暴了,所以删除了这个声明(当然,这个时代一旦上了网的信息,没有什么是删得掉的。)下面是这一段时间我在朋友圈看见的图片:
![](https://eddyemma.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image-1-2-286x640.we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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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更多的证词:[实名举报武汉骆传道的一些材料概述](https://woodrice.online/2024/01/04/luo-2/);[星星姊妹勇敢现身,为举报骆传道事件作证](https://woodrice.online/2024/01/09/luo-4/);[致:骆传道(骆毅祥)团队成员的一封公开信(郭喜龙)](https://woodrice.online/2024/01/11/guoxll/)……最近几天应该还有一些会发表吧。

随后,网上流传着一份认定书:

![](https://eddyemma.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image-1-5-480x640.we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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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件事情本身,我没有什么兴趣讨论。因为神的国不在乎言语,乃在乎权能。

我的朋友圈里两种不同的意见都有。我先引用一种好了:

“个人觉得控告长老、牧者的事件,如果不确定了解实情,不要轻易下论断为好。”

“发酵起来,只会让神的家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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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改不是给自己贴上几个属灵的标签。许多人的“悔改”太快了。骆传道最初的悔改和他这个名字一样不可靠。

我见到网名带着头衔的,比如“老师”,“牧师”,“博士”等高大上,或者在简介里往死里吹的,都是有些疑虑。没想到“骆传道”也是一个属性,算是长了见识。

我也不喜欢认识了多年,但总是用一个“艺名”,不告诉我真名的朋友。有的时候一位共同的朋友突然对我说,你和“某某”应该很熟吧,但那个名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会有点尴尬。没有名字的人是很难合作共事的。


我的朋友圈发言一共四条。为了保留上下文,我用截图。第一条是谈论我从前对骆传道的好印象始于2017年。在批评之前先拱手,应有之义:

![](https://eddyemma.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签名有益-504x640.webp)
第二条是反思时机:
![](https://eddyemma.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海外感叹-640x465.webp)
第三条反思“后知后觉”:
![](https://eddyemma.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image-1-9-531x640.webp)
最后反思一下“cult”是怎样炼成的:
![](https://eddyemma.com/wp-content/uploads/2024/01/image-1-10-640x253.we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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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缺哪儿补哪儿”的原则,以及“心里充满,口里就发出”的原则,我觉得社交媒体形象许多时候是一个人对自己缺乏之事的投射。

以勇敢著称的人,能够长期动员教会所有人上街发单张放高音喇叭抬棺决战水淹七军的,一定是在教会里专权、说一不二的吧。


在教会里公开行淫,公开暴露,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提起来就羞耻。前几天在“救赎进程”上讲到士师记最后几章,此后的几天心里都不舒服。读到举报骆传道的证词,几乎一样的感觉。

但能在教会里行出这样罪恶之人,必须首先是教会唯一的、绝对的、不可抵挡的、有一群无条件支持(所谓“我是骆属灵的女儿”——翻出来就是,我是骆传道在属灵意义上的女儿)的粉丝,并且将粉刺全部剔除。

摩西用石头打死埃及督工,大卫用敌人的刀剑杀死手下,亚哈用石头打死拿伯,无非都是这样的天命意识与至高权柄下行出的荒唐。

骆传道在教会里的公开暴露(exhibitionism),只是长期在教会里专权淫威的外显而已。这个事件乃是专权独裁、说一不二、随意驱赶会众之后果,并非原因。甚至,这事只是骆传道败坏的外显,而非骆传道的本性。

一个刚上讲台的年轻传道人,大抵是不敢干这样的事情的。于是,为了自洽,大抵也不会常常想着这样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放眼望去,在上的权柄已经全部退休,评级的同工已经全部清洗,言出法随的威势已经成立,多半就要变着法子想象如何宣誓权柄了。非洲的猴群是如此,马末都笑谈的许家印抖大衣也不过如此。


每个人的信仰历程里都会有掉坑的时候。

受人尊重这事,在互联网时代是会被无限放大的。绝大部分人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都无法真正完成“自我实现”。但在教会里,本来就没有“自我实现”这个台阶,只有我必衰微的决心和尔国临格、尔旨承行于地的行动。于是,对于骆传道这样的人来说,无论是传道人角色的错位(没有自我实现的台阶),还是限于才能、局势与资源(实现不了),最佳策略就是停留在下一个层次上,无限扩大自己的“尊重需求”,最后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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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教会视为一个“抽象人”,而独裁的传道人作为一个自我意识的“教会具象”,几乎不可避免要放大追捧,屏蔽批评甚至外界的疑问。Cult就是这样炼成的。

一旦进入cult的轨道,似乎在身败名裂之前,是停不下来的。cult是一个自我实现的cult机制,可以将异议排除,并吸纳支持者。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在cult的废墟上还会有一些因为沉没成本太高,暂时不愿午夜梦回擦干眼泪的死忠粉。


我也曾经掉进深坑过。信仰的状态与信仰的经历(历史就是现在,就是塑造我们的那些坑坑洼洼)并不可分。所以我现在自己都觉得在“事工哲学”上并不完全均衡。

我在教会里更在意维护或者提供每个人的自由和多样。福音如果无法带来自由,我觉得是不值得的。或者说,如果我们当下能做的无非就是启示录里24长老那样,昼夜不停地下拜称赞,口中只有一个单词,重复三遍“圣哉圣哉圣哉”,那么天国并非我所向往。

但自由就像空气和水,身在自由中的人是感觉不到好处的。我在“救赎进程”里给学生们讲撒母耳的警告,那种张力我似乎常常可以体会:

那时你们必因所选的王哀求耶和华,耶和华却不应允你们。百姓竟不肯听撒母耳的话,说:不然!我们定要一个王治理我们,使我们象列国一样,有王治理我们,统领我们,为我们争战

求仁得仁,求锤得锤,不亦宜乎。只是我不希望到时候在基利波自刎、被非利士人剥了衣服的“先王”是我。


爱是允许小儿子吃猪食的宽容与等待。是在400年中划出80年,用五分之一的时间等待一个婴孩成为一个80岁的牧羊人。

Free Will下的苦难,是image bearer最真实而不可剥夺的基本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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