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从暑假回家。孩子们长大了一点,长途旅行略微轻松,大家不再无聊地争吵抱怨,而是安安静静地享受每个人每天的一小时自由控制权——听自己喜欢的音乐或者有声书,或者安静地看风景,或者做一点小游戏。每个人都可以随时要求进入下一个休息站,David还能使用自己的手机为妹妹们购买一点零食。

但长大的同时,孩子们的责任也更大。

我送给他们每人一个银十字架项链作为礼物,而David在第一天早餐的时候就把十字架丢在酒店餐厅了。我看见他在旅店房间的地上四处寻找,一无所获,只好带着他去了餐厅,寻回了遗失的十字架。但他后来又把十字架丢失在车上,我们用了不少时间才从椅子下面再次找回来。

Lisa则在一个休息站把自己的电话手表忘在卫生间。我们开出去200公里之外才发现她的手表不在了,幸好被一个孩子拾到,经过一番联系,由孩子的奶奶用快递送了回来。

而Angela则是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分心回头看姐姐在做什么,连续三次拿不稳筷子,将上好的红烧牛肉掉在了地上……

于是,回到家之后Emma和我都心力憔悴了。而手中一大堆项目要处理,一大笔翻译费用等着要支付,除了我要翻译的约翰福音注释,还有三本书需要编辑,以及明天的讲道暂时全无头绪。顺便说一下,今年到目前为止支付给译者的翻译费用,平均每个月大约是1万6千元,许多都是先垫资付给译者,再来想办法和客户结算。一般来说,若是可能,我总是希望按着利未记19章13节来行,尽量不让工人的工价在我手中过夜。


最近有几位读者在微信公众号里私信留言,向我讨书。

简单说明一下,作为译者,我一般不赞成非版权形式的分享,也不希望我翻译或编辑的书籍被盗版或侵权。其次,自从进入IT行业之后,我就几乎不看从英文翻译为汉语的书籍——连我自己翻译的书,如果不是为了讲课之类,我也是不看的。所以,向我讨要《走出迷雾——信仰的创伤》这样的书,和自己去网络上搜索或者去书店里购买,效果几乎相同。

最后说一下关于《走出迷雾——信仰的创伤》这本书。在我看来,经受“属灵虐待”的基督徒并不需要另一本书籍来告诉他们正在经历的事。如果读过《信任崩塌》,也就足以判断自己所在的信仰体系是否“有毒”了。阅读只是一个反省的过程,最终的恢复和医治不是靠着再多阅读一本80%内容重复的旧书,而是采取积极有效的行动。

自从几年前《信任崩塌》连载之后,我就见过有些朋友几乎日复一日私底下抱怨自己受到的伤害,但并不敢在教会里公开地指出。过了这么两三年了,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具体行动,仍然在同一个教会里抱怨着同样的事情。实际情况往往就是这样。一个“有毒”的体系,往往也有自己积极的一面,能够满足信徒的多种需要。无论是事工导向,对人的物化和利用,自上而下的权柄与律法主义的操控,偶像化的领袖,越挫越勇的悲情殉道者,都可能激励起外部观察者眼中令人羡慕的灵性“复苏”。陷入其中无法离开的人,并不会因为阅读另一本“经典”而自动得到医治或解脱,相反,从属灵虐待之中脱离的过程毫无例外是困难重重、漫长而难受的。

一方面,离开一个有毒的系统,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失落,付出巨大的沉没成本,承受友谊、社交、自我形象甚至经济上的损失。另一方面,如果是已婚人士,绝大多数时候双方的意见会有分歧,改变带来的痛苦会造成有差别打击,至少暂时会引起更多的冲突。如果再牵涉到主内教育的少年儿童,教育方式的调整还会增加更多的复杂因素。

从诸多方面看来,离开一个系统的难度相当大,也许继续留下来,靠着幻想中通过阅读来改善处境,是更多人按照最短路径探索而来的最优“梯度下降法”。当然,很遗憾的是,我并不能提供什么云端支持系统,每个人都需要自己去面对真实的处境。国外已经有不少所谓“survivors group”,为脱离有毒系统的信徒提供支持。他们中间大多数人也许需要很长时间才会重新建立对教会的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