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是不方便发表了。并不是受到任何压力或“网暴”,完全没有这样的事情。还是有许多人问起来,所以简单解释一下。一切都在学术讨论的范畴之内,而且作为公开讲座,引用的都是网上能查询到的公开事实和新闻,并没有使用什么“轶事”之类作为证据。
简单梳理一下整个线索。大体上,我是从神学翻译出发的叙事。第一次讨论的主题是“外展受阻”,第二次讨论的主题是“外展受阻之后的内拓”。
关于外展的问题,大致讨论了四个方向:
- 基础数据分析,中国现在有多少基督徒。(我的结论,大概是现在大家接受的数字的1/10左右或者更低,或者简单地说,一般的估计是10%,但我觉得大概不到1%)。这个问题主要是从罗尼·斯塔克的宗教社会学模型的运用谈起的。
- 基于数字估计错误(使用模型外推得到的数据)而造成的城市新兴教会在策略上的误判。这种误判事实上导致当下正在发生的许多事情(冲突与逼迫叙事)变得不可避免。
- 2006年一个关键事件引起知识分子基督徒领袖们与广义知识分子阶层的分道扬镳。这件事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使得后来所有的“逼迫叙事”在文化层面上得不到足够的同情。
- 神学翻译对新兴城市教会的神学塑造,以及远离现场和处境的“资源中心”对城市植堂和宣教策略的设计,在策略上天然具有把具体在场之人工具化和符号化的“勇敢性”,(在“内拓”的讨论中,我还谈到了“代祷信焦虑症”的作用)。
- 神学翻译、神学院培训、免费和带资源进入的宣教士,把城市教会当作可以占领的地盘,展开了竞争性的“代理人战争”。可以比较49年之前的“和合本翻译”等跨宗派合作项目与会议,与现在的各种“一揽子解决方案”(我就不提名字了)的“内卷式”免费推广策略的区别。
- 从之前农村教会的“苦难神学”到后现代城市教会的“逼迫叙事”,在“公开化”策略指导下的外展遇阻时的不同动力分析。
关于“内拓”,则是在外展方式遇阻时,自然的门训转向。但同样因为神学翻译的“父作用”,以及出版受限下对童书、婚姻家庭类、辅导类、护教类的倾斜,引入了处境错位的北美“基要派全家桶”。
这里的因素很多,无法一一讨论。简单的说,北美基要派“全家桶”,大致是在1960年代以后,为了回应民权运动、科学主义、性自由、女权运动等社会“进步运动”,由保守福音派(从前的基要派)所推动的。年轻地球论(Flood of Genesis),圣经辅导(Jay Adams),抵抗黑白合校的基督教教育与在家教育,以及最终把里根选上去的“道德多数”,都在20世纪60年代末到80年代初不到20年的时间里兴起。这个思潮正好借着1990年后华人流亡者大批成为基督徒,构成北美华人教会的基要主义底色,并通过神学翻译(公开出版受限、为代理人战争提供的免费材料等因素)、大陆神学生受训等进入城市新兴教会。 我也简单提到一点互补主义与箭袋神学。不过限于见识和时间,在任何领域都没有做完整的批判。最后只是引用了一个代表性案例,“济州岛五月花”,说明一个基要底色的、在政治上冲动而无知、以教育为借口、以逼迫叙事装扮起来的教会,如何一步一步必然走向现在的状况的。
当然,现在发生的许多事情,在我看来可能也很难避免,其结果可能是20年前就可以预见的。
我们正在付出巨大的代价试错。虽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时机(实际上,没有什么最合适的时机,一切都在进行之中),但每一个公开的案例都值得公开讨论,以便后来者做一点预备,或者在一条路(比如“中心厨房”或绕不过去的“网络信息使用”)走不通时,可以想象别的路径出来。
当然,任何看起来有效的平推模式,都是必然走不通的。越是成功的模式,就越会遭遇更大的压力。去中心化的多样性探索,寻求在地的有效实践,可能是将来的出路。但同样,这也面临着资源中心向网络(甚至需要梯子的网络)转移的危险,最终仍然是“谁控制信息、资金和资源,谁就有更大的话语权”,到头来还是要变成“西缅释经工作坊”那种以JD为ZX的JD的:“这段经文哪一部分联系到耶稣基督的福音?在经文中可以看出福音的哪一部分?”(引自教会杂志的一篇文章,转引自西缅工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