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宣教先锋

（美）陈法言

广西恩光·跨文翻译

跨文翻译出版

广西宣教先锋

广西宣教先锋 [美] 陈法言 (Walter Herbert Oldfield) 著 桂林恩光·跨文翻译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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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本书的目的是向海内外的朋友们介绍中国华南宣教禾场克服重重困难和危险所取得的荣耀成就；同时也简要地追溯上帝的作为。圣灵从一开始就在做工，借着人这一软弱的器皿，从外邦的黑暗中赢得了千千万万宝贵的灵魂。在这些成千上万悔改归主的信徒中，已经建立起来65间教会，其中有些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另一些正在朝这个目标迈进。

四十年前，在基督教宣道会（the Alliance Mission）1目前服事的整个地区，连一位常驻宣教士也没有。广西数以百万计的百姓生活在完全的属灵黑暗中；人们对耶稣的名字闻所未闻；人口众多的原住民聚居区那时还属于未知之地，尚未有外人涉足。

在之后的岁月里，我们的同工在讲汉语的地区建立了几十个福音前哨站。他们不以自己的性命为念，将身心全然摆在祭坛上，为所侍奉之亲爱救主奔走效力，直至牺牲生命。

这些勇敢的宣教先锋们还把福音带到了偏远山区的10个原住民部落。在其中4个部落中大约已经有60多位原住民悔改归主，成为华南宣道会教会的成员。

今天在这个南方省份里，当夜幕慢慢笼罩东半球时，从位于高山之巅或隐蔽峡谷的茅舍小屋中，从男人和女人们的心里，向上帝发出了各种方言的赞美之歌，他们已经从黑暗的权势中被拯救出来，“进入了上帝爱子的国度”。

这些来自各阶层、各民族的恩典奖杯，是由宣教团队和中国同工们的共同努力赢得的，也与国内众多忠心朋友们的恳切祷告和牺牲奉献是分不开的。许多人流泪祷告、精心筹划、慷慨奉献，甚至还常常舍弃生活的舒适，只为了在华南这片广阔禾场上能有份于数百万人的福音事工。

在过去的岁月里，这些值得信赖的朋友们一直忠心耿耿地支持我们，对此我们永远心怀感激。在今后的日子中，为了完成我们未竟的使命，向长期被忽视的千百万人传福音，我们仍然期待着忠实的朋友们一如既往地发扬爱的牺牲精神。你们与我们的团结协作是何等宝贵，充满着牺牲精神，也成就了本书所记录的荣耀。

在编纂本书的过程中，我们大量引用了《华南宣道消息》（The South China Alliance Tidings）2的资料，在此衷心感谢所有的作者。你们撰写了许多珍贵的文章，并为本书提供了大量鼓舞人心的信息。

另外，我们还要感谢萧道贞姑娘（Philoma R. Seely）3和谈天道姑娘（Helen J. Thompson）4，感谢她们花费了数周艰苦的工作，全心全意、欢喜快乐地提供秘书协助，使本书得以编写完成。

身为本书作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书中的不足之处。但愿主赐福这本小书，让读者能更清晰地看到宣教士生活与服事的喜乐和忧伤，更深入地了解宣教事工的考验和得胜，从而萌生更大的负担，为华南禾场上仍被忽视的千百万人的需要代求。

陈法言（Walter. H. OLDFIELD）5

基督教宣道会宣教士，途经香港及西江，在中国广西梧州服事。

第1章 这片土地和人民

华南宣道会（The South China Mission）主要在内陆的广西一省开展事工，但近年来其事工范围已经扩展到与广西交界的贵州、云南和广东的部分地区。

广西省大致东与广东接壤，西至安南（越南）边境，全长450英里，南北宽250英里，南部边界距香港大约250英里。

这一地区，加上贵州和云南的福音未及之地，估计有10万平方英里，比整个新英格兰地区还要广阔。但由于边界线很不规则，也没有经过科学勘测，这些数字仅为粗略估算。

仅广西一地的人口估计就在一千二百万至一千五百万之间，几乎相当于整个加拿大自治领的人口。大部分人口居住在通航河流沿岸以及河流流经的平原和山谷中。

西起龙州县北部，东至昭平县，这条分界线将广西大致划分为两大语言区。北部地区讲汉语的人占多数，而南部地区讲粤语的人居多。大量居住在这两大区域的原住民部落，则仍然保留着自己的方言。

两地华人的阶层广泛，官吏、学子、商人、农场主、苦力等职业均不少见，而部族则多为农民、船夫、筏夫。

讲普通话的中国人在官场和教育界占有重要地位，而讲粤语的则在商业企业中占据主导地位。雄心勃勃的精明粤商几乎遍布全省各个城市，无论迁居何处，总能垄断最好的商业利益。几乎所有的大型干货行都是由粤语商人经营，汽船运输、航运代理、海关事务以及中介业务也基本上掌握在他们手中。这些精力充沛的粤商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改变乡音。因此，当人们沿主要水路旅行时，会发现在沿途城镇均可用粤语交流。

公立学校同时教授汉语和粤语，而汉语是官方语言。尽管两种语言的书面文字基本相同，但发音却截然不同，因此被视为两种语言体系。

广西约有三分之一的地区位于北回归线以南。南部地区夏天酷热难当，空气湿度极高，令人倍感压抑。为了防潮，羊毛衣物通常要存放在包锡的箱子里。所有床上用品和衣服都必须经常晾晒，以免发霉。如果不采取这类预防措施，皮箱、手柄、马鞍和鞋子等之类的皮革制品就容易滋长霉斑。

而北部地区气候则不那么闷热，在12月和1月，结霜、下雪也并不罕见。

据估计，广西约有78%的成年人口从事农业劳作。

该省四分之一的土地用于耕种，其中425万英亩用于种植水稻。在正常年景水稻产量约为5千万斤，主要产地位于东北角平原的全州县和兴安县，以及西江沿岸的贵县、梧州和南宁的周边地区。

南部地区农作物通常一年两熟。北部主产小麦，西部则盛产甘蔗和玉米，各地还普遍种植花生、红薯、荸荠和亚麻。大米是大多数居民的主食，但贫困的农民日常也以玉米和红薯充饥。

水牛和黄牛在广西的地位，与马匹在西方国家的地位差不多。它们是农民耕地犁田的唯一工具。

马匹相对较少，主要掌握在军队和富裕农户手中。最近，军方向该省进口了一些非常优良的外国马。它们享受主人的特别照顾，每天都有例行梳洗，军官们为拥有一匹良种马而得意。在农村，普通农家用不上马匹，只是在他们需要行脚到城里时代步方便。拥有马匹的农民并不觉得高人一等，也几乎没有人会使用马刷和马梳。

人们养殖猪牛鸡鸭，大量输出到香港。每年都有超过2万头牛、4万头猪、以及近200万只鸡运往沿海地区。

广西大部分水果只适合南方种植。大多数水果以字母“P”开头，比如柚子（pomelo）、李子（plum）、桃子（peach）、梨子（pear）、木瓜（papaya）、菠萝（pineapple）、柿子（persimmon）和石榴（pomegranate），此外还盛产柑橘、香蕉等本土水果。

广西虽然基本上不生产鸦片，但却是云贵两省毒品运输的必经之路，每年过境的鸦片价值数百万美元。在公路上经常可以看到由政府军队护送的马队和苦力队伍，有时运输多达千担的鸦片。

全省年总收入约为2,200万美元，其中约1千万美元来自鸦片和赌博，仅鸦片一项就高达650万美元。这一项重要财政收入属于过境税的性质。

吸食鸦片的现象极为普遍。在一些城市，有些后街几乎每扇门都通向一个公共鸦片馆。在这些地方，烟榻、烟灯、烟枪、鸦片、以及与鸦片生意相关的所有用品，一应俱全。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会看到成群的瘾君子蜷缩在床上，吞云吐雾，由着毒品迅速地把他们拖向坟墓。

全省境内栖息着老虎、豹、犰狳、豪猪和狸猫，猴群经常在安南（越南）边境出没，大瑶山地区常见野猪的踪迹。熊虽然稀有，但在北部的荒山野岭也能见到。在山涧溪流中有水獭活动的身影。各类热带爬行动物在此繁衍生息，蟒蛇也频繁出没于丛林。河岸可见成群的野鸭，鹤鸟游弋于湿地沼泽，雉鸡、鸽子和鹧鸪更是随处可见。 在猎人的枪杆还没有发挥致命威力的乡村，细心的旅行者可能会发现数不胜数、各种各样的鸟类。

还有一种生物不容忽视，那就是我们最熟悉、无处不在、极具破坏力的白蚁。房屋、木材、家具和书籍都是它们的最爱。

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小东西修建了通往工作地点的细小隧道，然后成群结队，肆无忌惮地开始它们的破坏行动。它们很有文学品味，会悄悄爬进书柜，吞食书籍。如果没有及时发现，书柜也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上锁的门挡不住它们，防盗报警器也无法发现其行踪。它们来了，就像黑夜一样悄无声息，默默地完成工作后，留下一地残骸，提醒主人它们的恶意造访。

所有人类已知的疾病在广西应有尽有。疟疾和肺结核十分常见，天花和鼠疫每年都会来袭。

第二章 山岭、森林与河流

广西全境崇山峻岭连绵不绝。梧州位于白云山脚下，白云山海拔1150英尺，守卫着西江进入广西的门户。山脉向西北方向延伸，群峰层叠，渐次抬升，海拔攀升至数千英尺，最终衔接云贵高原的至高点。

据说，广西所有的山岭都是南岭山脉的分支，而南岭则是中亚大昆仑山脉的一部分。昆仑山脉绵延约1,500英里，构成西藏高原的北部屏障。6

广西境内有五大山系。其中最主要的是五岭山脉，它像一条蜿蜒的巨龙，从云南一直延伸到最东边，横跨该省的北部边界，形成了湖南和广西的分界线，并作为分水岭，将河水分流到广西的西江和华中地区的长江。在兴安，五岭山脉穿过该省的一角，向南延伸，最后形成了大瑶山。远离尘嚣的大瑶山是瑶族人的家园，宣道会正在努力地向他们传福音。

另一条山脉，凤凰山，从贵州进入，向南延伸，将红河和柳江分割开来。

第三条山脉，都阳山，从西北角进入广西，向东南方向延伸，形成了右江和红河之间的分水岭。

另一座相当重要的山脉是六诏山，从云南进入广西，穿过镇边县（今那坡县），向东南延伸，直到右江和左江汇合处。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白龙山脉（可能是十万大山）。它从云南和安南（越南）进入广西，沿两广边界向东延伸，将西江和北部湾的水域分割开来。

广西的山岭大多风景如画，秀丽无比。有些山峰险峻壮观，让人不禁想起加拿大的落基山脉。但对于必须攀山越岭的宣教先锋来说，山色之美常被磨破的双脚与疲惫的叹息冲淡。

数不清的石头山遍布全省。在满清时期，人们由于迷信不敢开采石头，生怕在采石的时候划伤龙背或龙尾，给村里带来灾难。然而近年来，随着迷信风气逐渐减退，这些石山已经贡献出其中的宝藏，作成建筑和桥梁的耐用材料。

多处地方还发现了风景如画的石灰岩地貌。这些奇形怪状的地貌可能见证了史前时代的地质喷发。现在因为大量开采石灰石作为全省石灰的主要来源，美丽的石灰岩地貌已遭破坏。

曾几何时，所有较大的山岭都有森林覆盖，而如今在斧头无情的砍伐下不断缩减，现存林区仅剩大瑶山、北部边界最难进入的地区以及邻近的贵州省。在那里，勤劳的侗族和苗族人把树木砍下来，用人力拖到最近的溪流里。等到木头漂到较宽大的河流之后，就扎成大木筏，顺水漂流到城市，在那里找到市场售卖。

广西木材交易规模庞大，除了用于省内建筑外，每年还有价值150万墨西哥鹰洋7的木材出口。不少木材来自贵州南部山区，其中常见的是乌木、柚木、樟树、枫树、松树，榕树也不少。

最近，政府开始了小规模的植树造林，还通过了一项法律，规定凡为获取草木灰肥料而焚烧山林者，将被处以死刑。

在中国，也许没有哪个省份像广西这样，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水运网。据说大西江具备800英里的通航能力。它宛如一条巨臂，从太平洋沿岸向西延伸，横跨广东省，在港口城市梧州进入广西，然后继续向西向北，分散成无数条小支流。它们仿佛细长的手指，几乎渗透到广西的每个角落。在铁路出现之前的千百年间，这些银色公路一直在承担着旅行和运输的重任。

红水河虽说航运价值最低，但它却是西江最长的支流。这条桀骜不驯的汹涌之河，从云南东部的藏身之处一跃而起，沿着云南省边界向东奔腾，在广西中部的荒山野岭中狂奔一百多英里，一路蔑视那些想要阻挡它的嶙峋巨石，对着它们咆哮，最后它满身泡沫，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石龙镇附近，在那里汇入柳江。然后它们一起继续向前奔流，在距离梧州113英里的桂平汇入西江。

红水河流经的大片山区人烟稀少，聚居着几个原住民部落。这个荒凉而险峻的地区被称为广西的“无人区”，经常成为溃军残部和强盗团伙的藏身据点，令政府也束手无策。

在更遥远的西部，发源于云南的右江和发源于法属印度支那的左江是两条最重要的支流。它们各自向南向东奔流，最后在南宁城附近流入西江。

右江流域的广袤地区至今尚未有宣教士涉足。几十年来，这条河是我们到达西部最远的福音前哨站百色的唯一交通方式。百色距梧州总部约600英里，离云南边界有两天路程。今年（1935年），贯通百色和南宁的汽车公路已经竣工通车，将原本需要七天的船程缩短至一日车程。

另一条重要支流是柳江，它是通往广西中部地区的核心水道，由北面的榕江和和西面的龙江汇合而成。这些河流不仅是我们在柳州、庆远（现在的宜州区）和广西中部地区服事的宣教士们的主要交通路线，更是接触北部边界山区侗族人的唯一通道，还是跨越省界进入贵州的必经之路。

婀娜多姿的桂江（古称府河，今漓江）也许是流域面积最小的支流，但其地位却不可小觑。它与湘江发源于广西东北角的崇山峻岭之中。无数条清泉从大地深处以及星罗密布的岩石洞穴中喷涌而出，汇成了两条河流的源头，而这个泉水丰沛的县当之无愧地获得了一个非常悦耳的名字：灵川（精灵之川）。

桂江和湘江同源而出，汇成一股溪流，一直流到兴安的一条古老运河（即灵渠）。它是公元前221年至公元前206年统治中国的皇帝——长城的建造者秦始皇下令修建的，现在几乎废弃不用了。水流在此分野：北去的成为湘江，最终注入中国最大的水系长江；南下的化作桂江，并在梧州流入西江。

桂林东北方向45英里处横亘着庞大的南岭山脉，其中有一条引人注目的峡谷，湘江从这里穿流而过。据说，这是从暹罗（泰国）边境附近的云南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沿岸的浙江省，与海岸平行的山脉中唯一的“峡谷”。

这道山脉屏障也许解释了语言分布的现象：广西北部地区说汉话，而南部沿海地区则盛行各种方言。

“大峡谷”宽约15英里，长约100英里，两头有山隘口出入。

太平天国运动发源于广西，其军队于1850年攻陷柳州，并建立据点。南宁和融安也相继落入他们之手。次年，太平天国首领洪秀全率领他的长发追随者们穿过这道“峡谷”，向中原地带进军。由于未能牢牢守住这个山谷要塞，太平军的冒险行动最终以惨败而告终。

发源于这一历史战场的山涧，穿过峡谷向南流去，形成了桂江。乘坐当地人的船只，桂江可通航200英里，但河中有360个急流，总落差高达600英尺，因此从桂林到梧州的水路上几乎都是漩涡，接连不断。

据说桂江流经的阳朔是中国最美丽的地方之一，那里“万物皆悦，唯人独恶”。连绵不断的石灰岩山丘绿荫青翠，藤蔓缠绕。这些自然美景、鸬鹚和渔船穿梭的蜿蜒河流、竹影摇曳的翠竹，以及“岩石、溪流，宛如圣殿的群山”，共同编织成了一幅令人陶醉的美丽画卷。

然而在土匪强盗猖獗的年代，这条河给宣教士们留下的不是抢劫的损失，就是绑架的痛苦回忆。他们沿着这条美丽而凶险的河流，返回位于上游的内陆驻地，途中经常会遭遇各样的危险。

第三章 进步与发展

广西曾被称为中国最落后的省份之一，但近年来这种状况已经有了彻底改观。目前广西在进步和发展计划方面领先于其它省份，这是几年前连做梦也不敢想的。为了便于维护法律和秩序，旧的地区（县）进行了重组，成立了新县，如今全省共有99个县。

在大城市里，街道拓宽了，水泥路面铺起来了，下水道系统也安装好了。

街道和家庭的电力照明系统已经投入使用，取代了过去冒烟的煤油灯，以及灯火摇曳的花生油火把。

虽然依旧保留着守夜人敲木鼓巡街的古老习俗，但在许多城市，穿制服的警察已经开始执勤了。尽管闪光的不都是金子，穿制服的壮汉也并非全都是道德楷模，但新体制显然比旧制度有了更大的进步。

当街杀猪这一由来已久的习俗已经被禁止，这是个人和环境卫生方面的一大进步。过去的街道臭气熏天，令人作呕，而且还会引来成千上万的苍蝇。现在，屠宰场已经在城郊修建起来，在那里宰杀猪和牛，然后运到市场出售。在较大城市交通便利的地方，还建起了蔬菜和肉类的市场。

广西的主要城市都建起了医院，其中的中国医生和护士都受过西式培训。这些医院在一定程度上按着外国的模式运营；它们为穷人提供免费药物和治疗，如有需要，医生也会提供外诊医疗援助。这些医院越来越受欢迎，许多以前去外国医院的病患现在都来中国医院就医。因此人们不禁要问，假以时日，外国医院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是否会因缺乏病人而被迫关门大吉。

各个城市都在修建自来水厂。梧州市建起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供水系统，与三台山上的大水库相连，将新鲜、清澈的饮用水输送到居民家中。以前人们用木桶从河里挑水，河流不仅是城市饮用水的主要来源，也是城市污水的排放处。安装自来水供应系统之后，预计过去常见的疾病和流行病将会大幅减少。

街道两旁便利的地方都安置了消防栓，提供充足的水源，以便消防队能够更加及时地处理频繁发生的火灾。

梧州和南宁的消防队配备了最新型的设备，云梯、消防斧、栅栏杆、橡胶服、黄铜头盔和最新消防设备的卡车取代了以前的老式手推车。

配有最新灭火设备的消防快艇停泊在河中，以便随时扑灭河岸的大火，或者住在拥挤河道上的居民中周期性发生的严重火灾。

南宁安装了拨号电话，为了方便市民出行，沿江铺设了电线，以便与即将启航的轮船取得联系。

通过铺设1,150英里的电话线，城市之间也实现了快速通讯。这些电话线起初主要是为军方提供便利；然而在和平年代，商人和普通老百姓只需支付少量费用就可以随意发送信息。

在教育方面广西并不落后。每年用于培养本省子弟的经费将近1,000万美元。

除了位于梧州的广西大学（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之外，全省还有108所中学，在校学生22,530人；13,667所小学，在校学生551,321人，教师25,411人。学生使用的新教材主要基于西方国家学校的标准而编写，向学生介绍历史、地理、地质、农业、林业、自然历史、贸易、旅游、体力劳动、采矿、道德、礼仪、卫生和民俗等科目。

技术学校也建起来了，教授各种编织技术，还开设商店来展示和销售学生的成品。

省政府还成立了一家印刷出版社，由一位留美归国的大学生担任主管，运营效率显著。该社引进了最先进的机器设备，配置了250名员工昼夜轮班工作，全力应对政府机构和私人事务的海量印刷需求。

南宁作为广西首府率先设立了统计局，据称这是当时全国唯一的省级统计机构。训练有素的官员准备充分，可随时向公众提供全省各领域的精确统计数据。

今年该局印制了《广西年鉴》，开创了中国此类年鉴的先河。这本大书共845页，涵盖了广西各个领域的海量事实和数据。书中涉及农业、林业、矿业、贸易、旅游、交通、教育、宗教和政治等主题，并配有图表说明。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采用西式排版风格，像英文一样从左读到右，并全面使用阿拉伯数字体系。

1936年，省政府以《广西掠影》为书名发行了一本600页的精美大画册，书中收录了1,000多张在全省各地拍摄的照片。许多图片采用醒目的彩色印刷，介绍了广西目前的进步和发展，展现了土著部落各阶层的生活状况，还描绘了遍布这个南方省份的巍峨高山、肥沃平原、树木繁茂的丘陵、奔腾的河流等许多美丽的自然风光。

全省各地还开办了实验农场，向人们教授农业科学技术；介绍拖拉机、耕地机、铁犁和小型园艺工具等西方机械；并尝试通过选种、轮作和病虫害防治的现代方法，提高土地的生产力。

农业垦殖区也在建设之中，位于沙塘和上雷附近的柳城垦殖区已经开始运作，曾经贫瘠的荒原和草地现在已经被开垦耕种，并且获得了收成，证明所付出的努力确有成效。

第二个农业垦殖区已经在玉林地区的陆湾塔山附近建立。这片山区以前曾经是“绿林好汉”出没之地，既不适宜居住也不便于通行。如今勤勉守法的移民在此定居，学习最新的耕作方法与技术。

省会南宁成立了畜牧业局，其建筑设施之完善令创建者备受赞誉。通过采用最科学的疫苗接种、病畜隔离和防疫手段，该局正在致力于将全省1,100万头牛中因牛瘟等病疫造成的死亡率减少到最低。

植被恢复也在试点之中。广西山区的树林和灌木已遭大量砍伐破坏，而每年席卷山林的大火导致永久性植被难以生长。因此夏天暴雨袭来，水流毫无拦阻地从山坡冲泄而下。植被缺失加剧了连年洪水的破坏力，造成了巨大的生命和财产损失。

近年来，省政府一直在认真尝试通过大面积植树造林来改善现状。此举不仅缓解了特大洪灾的风险，还为愿意干活的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将是一项非常有价值的投资。

政府把全省划分为六大片区推行造林计划，此举至少是个良好的开端。主要种植的树木有松树、杉树、竹子、桐油树和茶树。其中后两种树木产油价值显著；仅柳州和桂林两地，年产油量就达到2,670万斤，产值约550万美元。

梧州地区（含大瑶山地区）的桂树长势良好，年产桂皮20万斤，用于医药和调味品。

在西部偏远地带，人们还广泛种植八角和茴香，茴香油的年产量为120万斤，八角55万斤。

近年来，由于没有内战的干扰，省政府得以积极推进一项周密策划的汽车公路项目。一条横贯广西的省级公路已经建成通车，西起法属印度支那边境，东至湖南边界，全长750英里。

向北有公路连接贵州省会贵阳，向南可从南宁乘车直达北部湾盐州（现北海）和法属广州湾（现湛江）。

目前，广西有40条汽车线路投入了使用，形成一个全长约4,500英里的公路网，基本上连通全省的每一个大城市。在这些公路上，每天有290辆汽车和大巴行驶，可在一天内将旅客送达目的地，而按以前的缓慢速度，则需要整整一个星期。

还有其它公路，有些正在施工，有些刚勘测完毕，总长度超过2,000英里，若资金充裕，进度正常，将会陆续竣工通车。

在使徒时代，罗马的公路贯穿全国，方便了初代基督徒迅速履行传福音的大使命。福音从耶路撒冷开始，经过撒玛利亚、小亚细亚、马其顿，横跨地中海到达罗马帝国。

在广西，上帝同样把这些快速的交通方式摆在了基督教会面前，使我们可以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福音传给这个内陆省最偏远的原住民部落和其他被忽视的群体。而且上帝也把立即执行的责任托付给我们，我们应该立刻行动起来，不要耽延。让我们怀着使徒般的热忱和激情做出回应，把福音带给这时代千百万饥渴的灵魂。

全省的汽车公路建设计划，以及已竣工的4,500英里公路网，使得架设跨越峡谷和河流的桥梁成为当务之急。目前约100座桥梁已经建设完工，其中56座集中在从河池通往贵州边界陆寨的93英里公路上。这些单拱、双拱及三拱桥梁多采用石砌桥体，辅以钢梁加固，其中最大规模的塔山塘桥位于河池以西7英里处，三拱结构，高73英尺，横跨溪流湍急的峡谷。该公路因穿行于宛若天堂的自然美景之中，而当之无愧地获得了“广西风景公路”的称号。省内其它地区也新建了几座钢桥，取代了陈年的老式木头吊桥。

在乡村地区，直到最近人们还在用棺材盖作为踏板，架在沟渠上，如今多数已经被新式的水泥涵洞取代。

飞机航线已经规划出来，主要中心城市还修建了跑道。从广州经梧州和南宁到龙州的双周航班已经开通，只需数小时就能将旅客和邮件从沿海送到安南（越南）边境。

过去二十年间，邮政设施有了显著改善，邮政服务始终保持着高效运作。

目前全省共有127条陆路邮线，可将邮件送往各个目的地，有295家为公众服务的邮局，及时将报纸送至最偏远的角落，以满足公众对新闻的需求。

梧州和南宁作为主要分拨中心，过去实行隔天投递服务，几乎所有邮件都依赖吃苦耐劳的挑夫运输。当前从这两个中心辐射出去的固定线路总长达6,191英里，其中许多线路通过中转站昼夜运送邮件。

此外，还有65艘当地人称为“蓝瓶子”的浅水汽艇，负责河流沿岸城镇的邮运。

最近又增加了40辆邮政专用巴士，在1,712英里公路主线上投入运营，以从前做梦也想不到的速度将邮件送达目的。

虽然广西重要的工业不多，但其规模和生产效率都在逐年增加。

梧州不仅有棉纺厂和玻璃厂，还生产肥皂、香烟、火柴和手电筒电池。城市附近还建有昼夜运转的木材厂，生产的建筑材料不仅在当地销售，还出口到海外港口。

该市还建起了硫酸厂，生产弹药、枪支、炸药和各种其它军用物资。

南宁建起了一家军工厂，据说正在生产现代步枪、机枪、飞机炸弹和手榴弹，预计不久将生产出第一架广西制造的单翼飞机，有望在小型飞机供应上能自给自足。柳州也开设了一家规模较小的军工厂。

南宁还出产肥皂和鞭炮，还有一间以加工原材料为主的皮革厂正在筹备扩建，以实现全省皮鞋供应自足。此外，南宁还将修建一家水泥厂。

广西有许多生产各种陶器的旧式窑炉。不过，最近在平阳附近建起了一家更先进的工厂，生产饭碗、汤碗、炊具、茶杯和茶壶，以及大量品质上乘的器皿。创办方并不想与进口商品竞争，而是力图占领本地市场，并供应更偏远的内陆集镇和城市。

柳州附近新建了木醇厂，生产非常实用的产品，而且产能在不断提升。其产品不仅供应省内城镇的需要，还远销其它内陆各省。

广西各地大量生产各种粗纸，但还在采用最原始的设备和制作方法，亟需引进更科学的工艺和最先进的机器。

各个村镇普遍沿用牛拉石辊榨取甘蔗的古老方式，大量生产粗糖。

南宁和梧州两地都开办了制冰厂，冰淇淋店也应运而生，销售冰淇淋筒和冰镇饮料，生意十分红火。

广西素来以丰富的矿产资源著称，其中锰和锡储藏量尤多；锰矿主要集中在中部地区，锡矿广泛分布在南部和东部，以及其它地区。 全省各地零散分布着金、银、铜、石棉和方铅矿。南丹县开始了锑矿的开采，罗城地区发现了优质烟煤，可以进行露天开采，为当地人提供燃料。然而由于缺乏运输条件，煤炭无法销售到外地。

省府南宁已组建召集专业人士组成矿业委员会，计划引进国外采矿设备。目前广西的大部分地下宝藏仍然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等待将来奉献给人类的那一天。

目前广西虽然还没有开通铁路，但是已经完成三条铁路线的设计规划——一条主干线从广州出发，经岑溪到梧州和南宁，再到云南；另有两条支线，一条经过龙州，连接南宁和法属印度支那，另一条连接省会和北部湾的盐州（北海）。虽然主干线正在勘测中，并计划在两年内完工，但何时能真正建成通车还很难预测。

广西境内山峦起伏、森林密布，是本地和外来土匪强盗的理想聚集地。就像“常有穷人和我们同在”一样，强盗总是在我们身边出没。每年仅因“强盗罪”一项而被公开斩首或枪决的人数就高达上千人。

尽管贫穷偶尔可能引起无法无天的抢劫，但毫无疑问，这种情况主要还是长期以来允许获胜的军队抢劫掠物作为奖赏的陋习造成。这种传统在那些当过兵的人心中根深蒂固，即使在解甲归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只要有机会，就会与其他匪性未改的人结成团伙，打着所谓“绿林好汉”的旗号，四处游荡，掠夺那些不幸的旅行者。广西内陆的深山老林是他们打劫之后绝佳的藏身之处，由于道路交通非常不便，他们很难被迅速抓获。

我们宣道会的许多宣教士和中国同工曾屡次遭遇土匪袭击。土匪们抢劫、绑架、勒索赎金，而且每次都能得逞，带着赃物逃之夭夭。

由于抢劫事件频发，几乎每个村庄都建起了围墙，入口处有瞭望塔，塔上凿有枪眼，随时准备抵御袭击。

许多地方还把村庄附近的山头用泥墙围起来，在里面建造“避难所”，供村民遇险时避难。 岩洞和地穴也被用作庇护所，在武装民团赶来救援之前，这些地方可以暂时躲避“绿林好汉”的侵袭。

然而近年来，随着通讯手段的快速发展，电话和电报可以随时传递袭击消息，铺设良好的公路深入全省各地，汽车可以让执法人员快速到达劫案现场，大规模的抢劫案件正在逐渐减少。

第四章 原住民部落

从前广西原住民的地位与白人占领美洲之前的印第安人类似，他们本是这片土地的原始主人。

在中国进入封制之初，整个华南地区遍布着众多原住民群体。随着时间的推移，统治者扩大了领土，并很快与南方的原住民爆发武装冲突。各部族虽结成联盟奋力抗争，誓死捍卫世代栖居的疆域免遭侵占，但大势无法阻挡。渐渐地，溃败的部落被越赶越远，最后只得退到荒山野岭，重新开拓家园。

如今原住民仍然占据了广西人口总数的一半，主要由壮族、瑶族、侗族和苗族各部落构成。他们中的许多人除了说本族方言外，还会说一点汉话或粤语，但仍有数十万人只通晓本族语言。

壮族

在广西的原住民中，壮族人口最多。该民族从前势力强大，长期以来，本省西部的大部分地区均由壮族首领管辖。他们还负责制定和维护族群的行为准则。然而近年来，他们被迫放弃权力，目前整个地区都在中国政府的直接管控之下。

壮族属于南亚大泰族（Tai race）的一支，泰族广泛分布于贵州、云南以及暹罗（泰国）和法属印度支那的部分地区，文化差异不大。在广西境内，壮族人主要聚居在西部乡村，其中大部分人已经开化，也就是说，他们的习俗和宗教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汉人的影响，逐渐被汉族人同化了。受过教育的壮族人享有较高的社会地位。汉人愿意与壮族人自由通婚，但却看不起苗族、瑶族和侗族人。

在广西西北部地区，壮族人口众多，甚至在集镇和村庄里通行的方言都是壮语。我们在此地区旅行了800英里，发现在主要公路沿线可以畅通无阻地使用汉语和粤语，但只要离开主干线，往山区多走几里路，乡民就使用截然不同的方言。我们在乡村集市接触过成千上万的人，他们基本上听不懂一句汉话。当我们尝试与当地人交谈时，他们大多是一脸茫然，直到来了能听懂两种语言的路人，出于同情帮我们翻译。

有一次，我们和中国同工在壮族地区赶路，夜幕降临了，可我们离目的地还很遥远。几经周折，我们终于来到一座小村庄，在一位山民家里找到了过夜的地方。主人非常热情，但却听不懂我们的话。不过，我们像汉人那样对他笑了笑，他对我们报以当地人特有的笑容。然后，我们用手势表示我们的肚子已经瘪了，主人居然心领神会，立刻给我们煮米饭当晚餐。

饭后我们打开行李，拿出福音书和册子，分给围过来的村民，开始向他们传福音。这个故事对他们来说很新奇，但大部分人根本听不明白。在场的60来号人里男女老少都有，但只有6个男人能用汉话自由交谈。妇女儿童基本都不识字，除了自己民族的方言，别的语言一句都不会说。

壮话与汉话和粤语有天壤之别，那舌头卷着、嗓子眼发力的发音方式使得壮话独具特色。

与大多数原住民一样，壮族人并非无可挑剔。我们在那里待得越久，和壮族人打交道越多，就越觉得“谁都得吃上一嘴土”这句老话在壮族地区就是实实在在的日常。

有一天早上快九点时，我们在路边小店停下来吃早餐。茅草棚脏得让人反胃，桌上乱七八糟堆放的各种吃食倒是挺诱人，但也没有激起我们的食欲。屋里到处是灰尘和污垢，桌上积着厚厚的陈年老灰，只是被风刮去了一层，剩下的灰尘全部聚拢在碗碟的背风面。 店小二细长的手指油油腻腻，指甲缝里也黑黑乎乎。我们说要碗干净的米饭，他还挺委曲的样子：“我这米饭干净着呢，不干净的连我自己都不吃，还能给你们？”说完就摆出一副极其爱干净的架势，把脏兮兮的手指伸进热气腾腾的饭锅里，抠出一坨饭来，客气地请我们“慢用”。我们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地吃了下去。

壮族人大多信奉万物皆有灵，平时很少供奉神像木偶，也不常烧香拜佛。不过那些与汉人通婚，或者在汉人聚居区生活、学习了汉族习俗的壮族人，已经学会了汉人的风俗。壮族人大多不识字，生活中充斥着巫术活动、鬼神祭祀和各种迷信习俗。

瑶族

瑶族可能是最鲜为人知、生活方式最原始的原住民之一。他们散居在全省各地，从来不选择道路通达之处定居，而是在最荒凉、最隐蔽的地方建造家园。他们的村寨远离文明的景象和喧嚣，也避开商旅行人好奇的目光，他们也毫不掩饰对外人的不信任和恐惧。

瑶族内部又分为多个小部落，各有其独特的习俗、服饰和方言。各部落之间的差异显著，完全看不出他们同属于一个民族。

在偏远的西北部和北部边界地带，生活着一个称为“白裤瑶”（Peh-ku）的瑶族支派。这个名字源于该支派的所有男性都穿白色布料做的裤子，无论老幼。白裤非常贴身，但仅长及膝盖。虽然这些裤子使用白色布料，但经年累月之后，大多早已褪去了昔日的洁白。这种颜色变化，既顺应了穿着者的生活习惯，也与他们脏兮兮的茅舍小屋更为相称。

在更遥远的西部，还居住着另外三个瑶族支派。红头瑶因其女性头戴鲜红大头巾而得名；白头瑶的妇女则用白色棉布包头；一个非常顽强的支派称为山瑶，居住在草亭河附近。还有一个部落居住在西部边陲山区，当地人称他们为蓝田瑶或蓝靛瑶，因为他们大多从事粗染料的制作和贩卖。

瑶族人口最集中的区域位于中部雾江与柳江之间的荒山野岭，从西江以北约50英里处起，绵延至北部边界——其间零星分布着若干汉人聚居点。

该区域的南部称为大瑶山，居民几乎全是瑶族人。险峻的山势令该地区通行困难，加上瑶族独特的语言习俗与汉族大相径庭，因而很少有汉人在此长期定居。

大瑶山里聚居着瑶族的几个部落，主要有凉瑶、茶山瑶、花篮瑶、盘瑶和山子瑶。

凉瑶生活在大瑶山最南麓，毗邻汉族聚居区，是唯一向官府纳税的瑶族部落。其他瑶族部落虽然从属中央政府，承认大瑶山周围各县官员的管辖，但却拒不纳税，因此被汉人称为“蛮瑶”（未开化的人）。瑶族人对这一称呼深恶痛绝，因为他们自视为原住民和“土地之子”。

瑶族内部仅方言就多达十几种，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独特的土语，不同部落间甚至完全无法沟通。造成这种“混乱了语言”现象的部分原因是瑶族人的隐居环境。瑶族居住的许多山区交通闭塞，各部落之间的往来极为困难。对他们来说，这些大山就是“边界”，许多人的确一生都没有走出大山一步。很多家庭世代固守在自家山坡上，甚至从来没有上过山顶，看看山那边住的是谁。

一些瑶族部落实行火葬。族人去世后，尸体会放入廉价的木板棺材里，一直停放到举行仪式的那天。火葬通常在山坡的空地上举行。亲朋好友们每人带根木柴，聚集到现场。瑶族头领（也是族里的驱魔师，或称“赶鬼人”）主持火葬。

火化后，骨灰收进小陶罐，半遮半掩地安放在山坡上。在某些节日里，人们还会来到陶罐前烧香。

盘瑶（或木瑶）可能是瑶族中体格最为强健的。他们的村落、房舍以及零散分布的棚屋，全都坐落在最僻静的地带，最崎岖的山道旁，远离其他部落。他们的小块农地主要种植苞谷和玉米。这些玉米地通常相隔甚远，而且距离他们自己的住处也很远，到了农忙时节，农人夜晚往往无法回家，只得在山坡上露宿。

人们经常能见到坚忍的瑶族男子，背着足够吃几天的生大米或玉米，走向远方的田地。他腰悬大刀，肩挎自制火枪。这些武器虽然简陋，却是瑶族人抵御山林野兽的唯一手段。火枪还可以帮助他们猎取到足够的肉食，腰间大刀可以作斧头，砍伐生火煮食物的柴火。装有火药的牛角与粗制猎袋，同样也是这些健壮的“土地之子”的必备行装。

暮色降临，夜晚悄然而至。在地里劳作了一整天后，勤劳的瑶族人来到地角上早已搭好的小草棚。他在空地上生火做饭，吃完简单晚餐后，便坐在篝火的余烬前抽烟袋。最后他爬进草棚，躺在草垫上，沉沉睡去。 山风呼啸着掠过树梢，枝丫在头顶摇曳，四周树叶沙沙作响，时而传来猫头鹰的尖叫声，或是森林里野兽的怪嚎。这些声响在孤寂的山林中回荡，而瑶族人依然在呼呼大睡。

壮实的瑶族人大多不用被褥或毯子，当寒凉的夜风把人从睡梦中冷醒时，他便从稻草堆里爬起来，把火灰弄燃，添加柴火，然后躺下继续睡觉，等到天亮再起身继续艰苦劳作。如此日复一日，直到把带来的大米或玉米吃完，他就回家补充食物，然后重返山坡继续耕种。

过去几年里，我曾与中国人一起在瑶族地区进行过几次漫游。我们发现瑶族人起初显得胆小谨慎、沉默寡言，一旦建立起信任，他们就成为值得信赖的朋友。除了极少数情况，他们总是邀请我们进入茅屋，给予热情款待。

侗族

侗族是生活在广西及邻省贵州的又一原住民族，据粗略估算人口约有十万。其村寨多建于山谷之中，依山傍水而居。

侗人是广西北部的伐木工、放排工和船工。他们深入原始森林采伐林木，将原木沿山坡拖运到可通航的溪流，任其顺流而下漂到宽阔河道，然后扎成木排继续漂流。 这些木材将销往沿岸各个城市作为建筑材料，直到出海口。操纵木排在湍急的河水中顺流而下，确实是件危险的工作。笨重的木排很难一直保持在河流的中心，当它们顺流急下时，偶尔会因撞上半沉在水中的巨石而散架，危及勇敢的排工生命。最近一次旅行中，我们目睹多个损毁的木排，而侗人正忙于解救卡住的木排，将散落的木头重新编扎成新木排。

侗族人也是出色的渔夫。他们在河边或小溪旁安家落户，从小就熟悉鱼类的栖息地和习性。为了能捕到鱼，他们采用了各种方法和巧妙装置：撒网、布网、带有鱼饵和自制鱼钩的夜线、在急流或鱼群必经的狭窄水道中设下的陷阱、在平缓水域捕鱼的鸬鹚——精明的渔夫们靠着这些捕鱼技术，养活了许多人。

内陆小河的航运交通大多掌握在侗族人手中。他们的船只修长纤细，专为湍急的河道设计。唯有亲自坐过侗族小船在险滩漩涡中穿行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这些船工的精湛技艺与无畏胆魄。船队通常由十至百艘不等的船只组成，当细长的船只成群结队地沿着林荫密布的蜿蜒溪流，逆流攀行或顺流疾驰时，构成一幅令人难以忘怀的画面。船儿们张开小帆，迎着微风而行，用方言唱着山歌的船夫倚坐在船头，悠然休憩。

侗族男子身穿自织的深色棉布做成的短衣短裤，衣服裤子都特别肥大。他们头上包着像士兵戴的粗布头巾，小腿上缠着本地的深色布绑腿。天冷或者干活时，他们会用长布腰带把松垮的衣服扎紧。

妇女们下身穿彩色紧身裤和长及膝盖的百褶短裙，上身是无扣上衣，低胸V字领口绣着漂亮花边，大部分人在领子里围块粗布方巾，而上了年纪的妇女则没那么讲究。

妇女们在头顶左侧将头发盘成丸子状，或顺势绕在头上，盘成皇冠状，然后用木梳和雕花发簪固定。她们手戴银镯子，耳朵挂着各式耳环。耳环种类繁多，而且又大又重，把耳垂都拉变形了。她们还戴着硕大的银颈圈或银链子，年轻姑娘们甚至会一次戴8到10个项圈，加起来足有十磅重。 在她们看来，这么沉的东西不但不累人，反而是一种特别的时尚漂亮。

逢年过节经常能看到一群身穿盛装的侗族少女雇一名苦力挑着她们沉重的颈环和首饰，陪着她们走路进城。首饰太重了，姑娘们戴着走路不方便。快到镇子时，少女们会在路边停下来，戴上这些珠宝首饰，不仅用来展示她们的财富和地位，也用来吸引未来的丈夫。

侗族人主要种植水稻，另外还种玉米、小麦、红薯和各种瓜类。当我们经过侗族人聚居的山谷时，看到的稻田寥寥无几，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但只要爬上山顶俯瞰整个乡村，就会看见满眼的小块梯田，由涓涓细流的山泉灌溉。这里每年只收获一季稻谷，除非要用谷草做草鞋，他们通常不割靠近地面的稻杆，只把稻穗割下来扎成小捆，挂在棚子里的专用架子上晾干。

这种稻米煮出的饭十分软糯，根本用不着筷子吃。毕竟手指的被造先于筷子，因此侗族人直接把手伸进饭筐里，抓把米饭捏成尖尖的团子，像吃香蕉那样咬着吃，而右手则可以自如地拿筷子，把肉或蔬菜从碗里送到嘴里。他们通常每天煮一顿饭，大清早就把一天要吃的米饭做好。要是过惯了这种日子，倒也不觉得辛苦。人们经常能看到侗族人，或单独，或成群结队地坐在地里的露天空地上，开开心心地吃着冷饭，就像我们享用一顿野餐冷食一样。

由于靠近树木繁茂的山林，侗族人的房子通常用木头搭框架，屋顶盖树皮或瓦片。房子一般是两层，楼下关牲口，养着牛，还有猪在泥巴里打滚，楼上住人。 到了晚上，当所有的门窗紧闭，下面的污秽把整个二楼熏得臭不可闻，连做梦都梦不到玫瑰床和金银花。

所有大型村庄和若干小村落都建有造型独特、宏伟壮观的宝塔式建筑，名为鼓楼。这是村子里最重要的建筑，兼具市政厅、法庭及议事厅功能。每当鼓声响起，村民便聚集在这里共商要务；氏族纷争在此得到调解；村长作为官民沟通桥梁，也在这里宣读解释政府的新法律和法规。

斗牛盛会作为侗族年度最重要的活动，其时间和地点也在这里商定。每逢赛事，成千上万兴奋不已的男女村民从各个村落赶来，争相观看激动人心的斗牛场面。这些斗牛不是私人所有，而是属于氏族公产，如果某族的公牛能夺得冠军，对族人来说是一项莫大的荣誉。

侗族人一般不拜偶像，只有家人或村民生病或者遇到灾难时，才会立即请当地驱魔师来赶鬼。驱魔师口中念念有词，说些怪异的咒语，唱着听不懂的词句，试图安抚作祟的鬼怪，因为人们相信灾祸是因鬼魔不高兴带来的。这些仪式都要献祭，至于用什么样的祭品，主要取决于人们的贫富和驱魔师的喜好。 富人通常会献上一头牛或一头猪，而穷人则会用一只春鸡或一只肥鸭。不管哪种情况，狡猾的驱魔师都能捞到好处，而鬼怪似乎只要闻点烧祭品的香气就满足了。

苗族

在广西偏远地区的原住民中，社会地位最低下、文盲最多、最贫穷、最难以接近的可能要属苗族了。他们居住在本省北部边界，靠近几条狭窄河道的上游以及融江以西极远的山区，简而言之，苗族人居住在远离交通要道的偏僻乡村。他们以修剪、耕种和伐木为生，靠双手劳动勉强度日。

苗族人不太讲究卫生，无论个人和家里都不怎么干净，他们的嗅觉似乎早已麻木。靠近他们的人不禁会想到那种只在二十年前用过梨牌肥皂、之后再也没洗过澡的流浪汉身上的气味。

苗族人似乎不在意肮脏，他们的房屋和村庄脏得令人难以置信。

男人们穿宽松的衣服，有点像满清时期的老式服装，而女人们的装扮通常比较花哨，不像汉人姐妹那样朴素。

苗族与侗族的差别在于，侗族人通常在山谷里安家，而苗族往往把寨子建在最高的山峰之上，点缀在树木繁茂的山巅。虽然生活在大地之上，苗族人却尽可能地接近高天，说“他们住在云端之上”，常常倒也不错。

苗族人通常将房屋建在岩石上，保留小块的土地用于耕作。他们建造寨子时似乎毫无规划，每家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特殊偏好和品味随意搭建，最后他们的房屋朝向四面八方，只留一条狭窄小路作为通道，在各家之间蜿蜒穿行。他们大多建的是简陋的茅屋，用劈开的竹子编织篱笆，再抹上泥巴作墙壁，铺野草或柏树皮作屋顶。这种屋子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却是许多贫穷苗人唯一的家。茅屋很少留有窗户，因此我们走进他们昏暗的家时，眼前漆黑一片，常常被地上堆放的柴火或农具绊倒。

苗族是个粗犷的民族。山区生活和野外环境早就让他们对各种艰辛习以为常。他们扛着重物在山路上小跑，看起来相当轻松。累了或饿了，就在路边席地而坐，用手抓冷饭吃。夜幕降临，他们会在路边的小茅屋找到过夜的地方，必要时也会在路边搭起篝火过夜，在闪烁的星星守护下安然入睡。

尽管生活贫困而艰苦，苗族人却是一群乐天派。他们聚在一起谈笑打闹，吃喝玩乐，全然不在意生活的艰难。闲暇时，他们最喜欢的消遣之一就是吹芦笙。这是一种自制的简陋竹制乐器，长度从2英尺到12英尺不等，吹奏时会发出苗族人耳中的天籁之音。每个村寨都有一套芦笙，以便在节日、特殊假期和公众狂欢时演奏。在苗族地区旅行时，我们几乎时刻可以看到苗族人抱着芦笙的身影，他们喜爱的音乐也始终萦绕耳畔。傍晚时分，周围的苗寨常常传来乐声，而树林和巍峨的高山上则不断回荡着芦笙欢快的音符。

有一天，我们在苗族地区经历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时我们在开化地区的边缘走了好几天，最后终于跨过了边界，来到未开化地区。我们面前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山，山顶高耸入云，上面有一个苗人的山寨，我们打算就在那里过夜。

沿着弯弯曲曲的陡峭山路，我们一路走走停停，艰难跋涉，还没到山顶，就被一群苗族樵夫追上了。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往家里赶。和我们一样，他们也是满身疲惫。我们知道，陌生人很难在村里找到过夜的地方，于是就朝他们微笑，与他们同行，想和他们交上朋友。

我们已经是双腿发软，腰酸背痛，口干舌燥，但仍然咬牙向上爬。虽然每迈出一步都踉踉跄跄，但好在我们离苗寨越来越近了。 哪知刚一进村子，樵夫们就各自回家，迅速地消失在茅屋群中，只剩下我们自己独自寻找栖身之所。

对于这种“谢绝入内”的待遇，我们已经屡见不鲜了。经过一天的艰苦跋涉，我们已经疲惫不堪，饥肠辘辘。孤零零地站在萧瑟的夜风中，我们不知如何是好。夜晚暮色渐浓，我们在羊肠小道上蹒跚而行，来来回回地寻找住处，却一无所获，滋味实在难受凄凉。惊惶的山民已经回到家，插上门栓，把我们拒之门外。闪烁的灯火也已经熄灭，整个山寨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一座死城。我们拖着疲惫的步伐挨家挨户地敲门。除了我们幽灵般的身影之外，路上空无一人。没有人回应我们的请求，幽静的夜晚回荡着我们自己唤门的声音。

然而上帝并没有忘记我们。虽然他在世时也没有枕头之地，他却始终看顾自己的儿女，确保他们有安身之所。在屡次被拒之后，我们找到了村里的头人。他是个和颜悦色的老人家，而且能听懂汉话。他接受了我们的请求，试图帮我们寻找一个住处。但即便是他也无法说服村民为我们打开家门。最后他只好带我们星夜赶路，前往更远的村寨，在那里为我们寻到过夜之所。

这无疑已经是村里最好的茅屋，但在摇曳的火光下，我们看到了令人难忘的肮脏景象。走进茅屋时，里面的人正在举行某种异教仪式。巫医在那里忙着念咒施法，又唱又跳。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刚要躺下，村长却说那里是家里的神灵所在的地方，叫我们不要出气。但我们无法不呼吸，只好转移到茅屋中央，并请求主人给我们弄点吃的。

当时这家人正准备吃晚饭，我们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围坐用餐。晚饭是蒸米饭和蔬菜，还有一大锅汤。没有餐桌，米饭用竹篮盛着放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盛有蔬菜和汤的大碗。全家人蹲在食物周围，不用刀叉和勺子，而是用手指当筷子。没有法利赛人虚浮的客套礼数，也不用饭前洗手。尽管他们在田里劳作的双手沾满污垢，但似乎无人在意。每个人轮流把手指伸进热气腾腾的米饭里，抓出一把就往嘴里塞。他们轮流端起大碗喝汤，把手伸进油汤打捞里面的青菜吃，还不时地舔舔手上的油，或者把手在衣服裤子上蹭蹭，然后伸进食物里再来一口。

在我们住过的许多村寨里，泥地是唯一的桌子，摇曳的火焰是仅有的照明方式，这里也不例外。但是没有灯光也有好处，因为在苗族人的茅屋里吃饭，总是让我们左右为难。如果摸黑吃饭，我们就看不到自己在吃什么，但如果有光，我们又会看到太多。很快就轮到我们吃饭了。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差不多已经习惯苗族人的种种习俗，但没想到新的惊喜还在后面，新鲜的美味在等着我们。

当晚饭摆在面前时，我们面面相觑。其中一碗是生腌鱼，鱼头、鱼鳞和鱼鳍都完整可见。碗底还有几只绒毛未净的小雏鸟，像是刚破壳的，头和内脏都没处理，肉还是生的。

我们中间有个挑夫已经饥饿难耐，他一把抓起小鸟的腿咬了下去，只来得及夸奖一句原汁原味，就大嚼特嚼起来。当他发现是生肉后，他用木棍戳穿鸡肚子，架在炭火上烤。小鸟很快就烤好了，鸟爪最先被吃掉。最后被解决的是昂着的喙。这确实令人惊讶——即便在未开化的苗族人中，吃到最后也需要处理“喙”8。好了，我不想再说下去，回忆到此为止吧。每当想起那顿饭，我的肚子就会翻江倒海，难受的味道挥之不去。那顿晚餐至今仍是我的梦魇，从此我就很少吃鸡肉了，最多尝尝炸鸡块。其它做法都让我不寒而栗，总会想起那只小鸡最后的结局。当然，“距离产生美”，现在的回忆已经比当时要美好多了，连那只没有弄熟的鸡都显得有趣了。难怪那个挑夫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鸡刚叫就起来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苗族人把我们奉为上宾。奉上了只有贵客才配享用的美味佳肴。这让我十分羞愧，并且下定决心，下次再去苗寨时，我一定要以恭敬和谦卑对待他们。

第五章 伊斯兰教

传说伊斯兰教是13世纪从蒙古人建立的元朝传入广西的。

最初的流行是在前省会桂林，当地随后逐渐成为伊斯兰教据点，广西第一座清真寺就建于桂林城西门外。如今该寺已成为广西伊斯兰教的总部，全省约有1万名穆斯林。

穆斯林大多来自社会中上层，他们组成强有力的社会团体，在需要的时候，会在所有重大事务上结成统一战线，在社区发挥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副总督白崇禧将军是虔诚的穆斯林。1926年，正是在他的命令下，军队洗劫了各个寺庙，把长期盘踞在人们心中的泥塑和木雕偶像从神龛上拆下来，并把供奉多年的木头偶像劈成了柴火。

全省共有23座清真寺，为数不多的虔诚穆斯林每周五在这里聚集，沐浴、诵经祈祷和冥想。

清真寺正在经历显著的变化，从外观来看它们与普通教堂建筑没什么两样，也被称为“礼拜堂”，和宣教士们口中的基督教堂并无区别。不过清真寺上用小字写着“伊斯兰教”，但从远处看并不明显。

穆斯林很难相信福音。他们高调宣称自己恨恶偶像，而且经常对宣教士和中国同工们说：“我们的信仰和你们的相同，都只敬拜一位神。”穆斯林似乎认为不拜偶像才是至高的美德，而这一值得称道的美德足以确保他们在未来的极乐世界获得一席之地。

第六章 其它机构的宣教事工

多年前，各宣教机构曾屡次尝试在广西开展事工，但都以失败告终。当地人强烈反对白人住在他们中间，坚决抵制白人的每一次入境，甚至还发生了民众的暴力和流血事件。

一名法国天主教的神父在广西西部地区遭到残酷杀害，南宁市也发生过严重的暴行。长老会差会的富利敦医生（Dr. Fulton）9在桂平成功地租到了一栋房子，但却引发了一场暴乱。疯狂的民众袭击了房子，把它洗劫一空。然而仁慈的上帝看顾信靠他的儿女，为他们开道路，使富利敦医生和他的妻子儿女得以逃脱。但富利敦夫人不堪忍受这巨大的压力，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踏入广西的土地。

其他尝试进入广西的宣教士也遭遇了同样明目张胆的敌视。他们受到威胁，被石头打，遭暴徒袭击。为了躲避民众的暴力，他们只好多次匆忙撤离。

在早年的福音拓荒时期，殉道者的精神一直在发扬光大。宣教士们怀着拯救失丧者的热忱，心如火烧，屡次尝试进入广西，勇敢地面对诸般艰难险阻，不以自己的性命为宝贵，只为能满怀喜乐地完成使命。

美南浸信会差会是最早进驻广西的宣教机构之一。多年来，他们一直在积极开展宣教工作，建立医疗、教育和福音机构，齐心协力地将福音传给每一个能接触到的人。

他们创办了两家医院，其中梧州的思达公医院（Stout Memorial Hospital）10堪称广西最好的医院，驻有一名美国医生、四名中国医生、二十名中国护士和一名药剂师。他们从早忙到晚，服侍大量前来求医问诊的人。候诊室常常等待着多达150名病人，医生和护士们忙着减轻病人身体疼痛的同时，一名圣经女教师和一名宣教士为所有来院者提供灵魂关怀。

浸信会的第二家医院建在桂林，虽然没有梧州的规模大，但也在开展类似事工。

从这两个有宣教士驻扎的站点为中心，宣教事工得以向周边地区拓展。目前浸信会在广西有7名按立牧师和18位传道人，负责照顾31间教会，1765名成员。其中6间教会已经实现自给自足。6位圣经女教师与女宣教士共同开展妇女事工。11所主日学校已经开办起来，共有800人参加。他们在合适的季节开展帐篷布道会，给人们带来了许多祝福。

英国卫斯理公会差会（English Wesleyan Mission）11也进入广西省，在西江北岸的梧州郊区建立了医院和礼拜堂。数年来，资深的宣教先锋麦路德牧师（Dr. R. MacDonald）12和他忠诚的妻子以及几位忠心的中国同工在此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宣教工作。然而工作尚未完善，麦路德医生乘坐“西南号”汽船从广州返回梧州途中遭遇强盗袭击，不幸遇难身亡。

多年来他忠实的同工们持续开展事工，除了梧州的服事外，他们还照顾西江小岛上的一小群麻风病人。随着外国宣教团队最终撤离，当地事工已经交由可靠的中国同工负责管理，驻扎在广州的英国卫斯理公会差会（English Wesleyan Mission）宣教士偶尔会过来探访支援。

1931年，该差会与原卫理宗、联合卫理宗（the Primitive and United Methodists）合并重组为卫理宗传教会（Methodist Mission）。

近年来，该传教会在广西的事工大幅缩减，目前仅管理5间教会，梧州1间，周边集镇4间，分别由中国传道人负责，总共有217名成员。 他们还开办了两所主日学校，每周总共有42人参加学习。医院有两名中国医生、4名护士和助理在继续服事。

英国圣公会差会（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13最初在广西省会桂林开拓事工，然后迅速将事工扩展到邻近的湖南省。差会向桂林派遣了许多宣教士和工人，并积极推动各类宣教事工。

他们建立了一所小型医院，由一名英国医生担任院长，并由外国护士协助运作。同时创办了一所小学，由一名女宣教士担任校长。这两所机构至今仍在持续服事，照顾众多百姓身体、精神和灵魂的需要。

他们的事工范围逐渐扩大到广西东北部地区，但目前该差会的外国宣教士已缩减至6人，另有7名中国医护人员、15名中国宣教士和教师继续服事。他们共建立了20间教会，由6名按立的牧师、12名传道人和6名圣经女教师负责管理，教会成员总计670人。开设的20所主日学校共有500人参与学习。

然而，取得这些荣耀成就不仅需要金钱的投入，更伴随着艰辛的付出、巨大的牺牲甚至生命的代价。在桂林城外的一座荒山上屹立着一座宣教士的坟墓；一位女宣教士曾被凶残的土匪掳走并勒索赎金，这段恐怖的经历至今仍萦绕在她心头，令她心有余悸。这些事迹讲述着宣教士们的奉献精神，正是他们的忠心委身，才能将如此多的战利品摆在主的脚前，成为他荣耀的冠冕。

随后进入广西的可能是以马内利医疗差会（the Emmanuel Medical Mission）。14该会的医生因身体状况欠佳，未被原来所属的英国圣公会差会派往一线宣教禾场。然而，他内心怀有强烈的热忱，渴望把福音传给广西大批还没听过福音的人群。他与忠贞贤能的妻子无法安心于家乡舒适的生活，毅然投身宣教事业。

抵达广西后，他们首先在桂林开展事工，1907年省会迁至南宁后，这位医生随即将工作重心转移至南宁。他在南宁创建了以马内利医院，这座拥有78,000居民的城市当时仅此一家医疗机构。病患在这里不仅得到身体的医治，更获得灵魂的抚慰。

不久后，医院新增一艘医疗船，使医护人员得以沿河巡回诊疗。数以千计的沿岸居民通过这艘“仁慈之舟”获得了身心的双重救助。

他们目睹母亲在黑夜里把婴儿丢弃在医院门口，也看到父母双亡的小孤儿被抛弃在恶欲横流的社会汪洋中漂泊，心中十分忧伤，于是就决定开办孤儿院。不久就有20多个孩子得到了救助和爱心照料。

1924年，以马内利医疗差会（the Emmanuel Medical Mission）并入圣经教会差会（the Bible Churchmen's Missionary Society）15，继续开展医疗和孤儿院工作。他们的规模较之前更大，并积极向周边地区扩展，将福音传播作为核心使命。目前已经设立了两个主要传教站和一个外围传教站。建立的教会共有130名成员，两所主日学校有200人参加学习。中国同工团队包括4名宣教士、3名圣经女教师和10名医护工作者。

信爱差会（the Faith and Love Mission）16也在积极开展事工，他们的领袖是一对忠心的夫妇，已经在广西默默奉献和服侍超过六十年。当他们在城市街道和乡村集市挨家挨户传福音时，经常目睹失明女童的悲惨境遇。这些孤苦无依的孩子大多被家人遗弃，沦为街头乞丐或被贩卖，处境凄惨。有些孩子被发现时已病重垂危，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此情此景深深地触动了宣教士，他无法视而不见，时常将最可怜的孩子带回礼拜堂，给予治疗和照料。在这些善举的推动下，贵县的女子盲童学校得以建立并逐步发展。如今，这里已收容了一百多名盲童，并训练她们为主做工。

这对宣教士夫妇为主所做的工不仅限于创建女子盲校，他们还建立了11间礼拜堂，使600多个灵魂得享荣耀福音的光照，并开办了6所主日学校，每周为325名儿童提供属灵教导。他们的中国同工团队现有4名牧师、4名传道人、4位圣经女教师和3位教师，众人同心协力，为主殷勤服侍，火热做工。

基督教会差会（The Churches of Christ Mission）17在广西设立了两间礼拜堂，均由本地传道人负责管理，现有成员27人，并开展了主日学事工。

另一个五旬节教派团队在本省最东端建立了2间教会，由2名中国传道人和一名圣经女教师负责，拥有85名成员，同时开办两所主日学校，注册学员95人。

神召会（The Assemblies of God Mission）18作为最晚进入广西的宣教组织，在河池与中山两地开展事工，由一对夫妇和一位单身女传教士负责。在资金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部分中国同工也加入了他们的团队。

1925年至1927年间，在席卷全国的排外浪潮中，许多教会的中国信徒对外国宣教士的工作产生了抵触情绪。最终，部分不满的成员脱离原教会，成立了“中国独立教会”。目前广西已有五、六间此类教会。这些教会之间保持着友好关系，但各自完全独立运作。由于缺乏统一组织架构，且部分教会不愿公开信息，因此难以获得准确的统计数据。不过，以下是对他们事工较为可靠的估计：教会6间；信徒200人；传道人10名；圣经女教师2人。

基督复临安息日会传教会（The Seventh Day Adventist Mission）19是较晚进入广西的宣教机构之一。他们积极开展事工，已在该省的粤语地区开拓了较大范围的传教区域。该机构的事工统计数据如下：礼拜堂13间；成员277人；安息日学校注册学生335人；按立牧师1人；传道人11人；圣经女教师5人；医务工作者24人。

法国天主教巴黎外方传教会（The Missions Etrangeres de Paris）20可能是广西历史最悠久的宣教机构。1884年，位于中国东南边境的安南（越南）成为法国属地，这为在越南服事的法国神父进入广西提供了便利。

然而天主教的事工与新教教会存在显著差异，其统计数据可能不具备直接可比性。他们的报告显示：传教站92间；教会或礼拜堂31间；法国传教士14人；中国神父11人；加拿大修女4人；中国修女30人；教会成员4,899人；教区学校23所；在校男生451人；女生169人；孤儿院2间；孤儿21人。

起初，法国神父把整个广西作为传教区。1919年，他们将广西划分为两部分：巴黎外方传教会保留西部约三分之二的区域，美国马力诺传教会（the American Maryknoll Mission）21则负责剩余的三分之一地区。

虽然马力诺传教会1919年已开始在广西服事，但直到1925年才正式建立机构。当时全省天主教徒约200人，教区涵盖26-27个县，北起桂林，经平南直到南边的玉林，以梧州为名义上的中心。

马力诺传教会的拓展情况如下：美国神父16人；中国神父1人；中国修女2人；有常驻神父的传教站10个；中国同工管理的外围站点75个；男传道员24人；女传道员15人；小学11所，配备男教师12人、女教师1人，招收男生223人、女生16人；主日学校24所，学生300人。

多年来，英国海外圣经会（the British and Foreign Bible Society）22和苏格兰国家圣经会（the National Bible Society of Scotland）23的圣经销售员（Colporteurs）在整个广西省发送了大量圣经。在过去一年中，这两家机构为宣道会（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的15名圣经销售员提供了超过2,000美元的资助。这些圣经销售员共派发了82,438本福音书，估计总价值达3,300美元。

圣经销售员是开拓新传教区的先锋，他们的工作常常为福音打开新禾场，并为各地建立永久性教会奠定基础。

这份事工既需要奉献精神，也考验勇气。为了抵达偏远地区，他们经常独自跋涉在人迹罕至的山间小径。除了背负福音书的辛劳，他们还必须时刻准备应对危险，提防山中出没的盗匪。谢先生是我们的一位圣经销售员，他多次经历险境却始终坚韧不拔。他在旅行里程、到访地点和发放福音书方面都名列前茅。他似乎永不知疲倦，最近几个月比其他同工走得更远。而这种深入广西内陆未得之地的精神，使他几度险些丧命。

去年年底，谢先生离开传教站，向北进入广阔的红水河流域及更偏远的山区。起初一两周，我们仍能收到他的定期汇报，但随后他突然失去联系，长达两个月音讯全无。就在我们几乎放弃希望时，他却奇迹般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形容憔悴，疲惫不堪，但却赞美感谢上帝挽救了他的性命，让他在绝望的时刻死里逃生。以下是他的经历：

一天清晨，在乡间赶路的他停在路边小摊用早点。恰逢几位商人带着八十多名苦力也在此歇脚。由于那一带治安状况不佳，部分商人随身携带了枪支。正当众人用餐时，附近突然传来号角声，引起警觉。

商人们立即拔枪戒备，命令苦力们挑起担子准备撤离。就在此时，强盗突然出现并向人群开枪，造成数人死亡。随后，匪徒胁迫苦力们挑起货物，押往山中的匪巢。此时，我们的圣经销售员已将携带的圣经分发完毕，筐中空无一物。他请求土匪放行，但土匪头断然拒绝，要求所有人必须同行。面对武力威胁，谢先生不得不背起遇害苦力遗留在路边的货物，开始了漫长而艰险的跋涉。他们翻越高山，穿越峡谷，涉过湍急的溪流，攀爬林木茂密的山岭，逐渐远离文明地区，进入大山深处，来到邪恶土匪的藏身之处。

在众多全副武装土匪的押解下，被俘的苦力们排成长队行进。谢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也难以预料结局会怎样。是面临严酷的考验与折磨，还是能蒙受上帝的眷顾与拯救？他们在险峻陡峭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一些精疲力竭的俘虏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然而土匪们毫无怜悯之心，每一声呻吟都会招来死亡的威胁，俘虏们只能挣扎着往前走。终于在某天下午，这支商队抵达了土匪的老巢—几间隐蔽在深山峡谷中的土坯房。

俘虏们被关押在这里，等待土匪调查哪些人具有勒索价值。土匪派出收集情报的探子可能几周后才会返回，而俘虏的命运完全取决于探子带回的情报。在此期间，所有人都被严密看管。

某天傍晚，土匪解开部分俘虏的绳索，命令他们走出小屋，在地上坐成一排，谢先生也在其中。这些人看起来全是些穷人，没有勒索价值，似乎难逃一死。然而，他们并没有遭受粗暴对待，或许可以免去死亡的痛苦。经过几分钟的煎熬，一名土匪端着装满铜钱的脸盆出现，向瑟瑟发抖的俘虏宣布说，他们将被释放，每人还可以获得80文钱作为路费。随后，两名土匪带领获释者沿着不知名的小路走了一夜，第二天到达大路后才离去。夜里走过的小路不仅崎岖难行，而且布满荆棘，谢先生的手臂和双腿被划出道道血痕，然而他的心中却充满喜乐。他赞美主将他从捕鸟人的网罗中解救出来，重获自由，得以继续为主受苦做工。

如今，谢先生仍在广西殷勤地为主做工。其他怀有同样心志的圣经销售员也曾经历类似的苦难。尽管如此，我们仍有15位坚韧不拔的同工活跃在广西各地，日复一日用生命和话语传扬福音，足迹遍布全省。

第七章 宣道会在广西的宣教历史

当广袤的大陆笼罩在全然的黑暗之中，数亿人正遭受异教的恐怖蹂躏，你有责任证明，上帝将你安排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是让你在异国他乡服事。

—吉斯福克纳（Keith Falconer）24

自古以来，当上帝要为世上被罪恶诅咒的人行大事的时候，总会寻找一位合适的人，可以委以重任，能够抓住上帝的异象，并甘心乐意地为完成使命而发光发热。

宣信博士（Dr. A. B. Simpson）25正是这样的人。1892年，宣信博士开启全球宣教之旅，来到了中国南方，在广州停留了几天。

宣信博士心中本就充满对千百万将亡之中国人的深切负担，在中国的所见所闻更使这份热忱愈发炽烈。返回美国后，他通过手中的笔和讲台，以不懈的热情，为地球上被忽视的千百万人发声，并呼吁人们立即采取行动，进入华南这片广阔的未得之地传扬福音。

《宣道会通讯》刊登了招募100名志愿者的紧急呼吁，李富枝夫妇（Mr. and Mrs. C. H. Reeves）26响应了这一呼召，于1892年10月25日乘船前往中国，在广州沙面（Shameen）定居。当时我们的教会还叫作国际宣道会（The International Missionary Alliance）。直到1897年，即打开了梧州作为宣教中心一年后，才更名为宣道会（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

当李富枝夫妇抵达广西这个距离广东东部边界220英里的内陆省份时，这片广袤的土地仍处于福音完全荒凉的状态。

长老会差会在桂平建立的医院遭到洗劫焚毁，宣教士们被迫连夜逃离，才得以幸免于难。美南浸信会差会27曾多次尝试在梧州开展事工，却三次遭遇驱逐，其礼拜堂也被彻底毁坏。

看到中国这一地区的巨大需求，这对勇敢的夫妇毫不畏惧，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献身精神，聘请了苏格兰国家圣经协会的一名圣经销售员作为向导，毅然开始了广西的探索之旅。 他们的足迹遍及全省，直至安南（越南）边境，整整耗时3个月。他们以这种方式对广西进行了实地考察，还特别关注了西江沿岸的几个重要城市。

两年后，宣信博士再次造访华南地区。当时中国仅有两个省份尚未对福音开放，一个是广西，另一个是湖南。鉴于其它宣教机构已在湖南开展事工，宣信博士建议，一旦有足够的新同工到位，宣道会应该立即进入充满敌意、大门紧闭的广西省。

1894年，由方德仁先生28、欧阳伯伦先生29、费约翰先生30、桂理邦先生31和何尔登先生32组成的第二支宣教队伍启程前往中国。

到达目的地后，由于无法立即进入内地，他们将总部设在广州的河南区（Honan，现海珠区），然后马上投入语言的学习。

不久之后，高维理医生33、后来成为费约翰太太的高宝娟姑娘34、现在是翟辅民35太太的董梅姑娘36、蓝美德夫妇37、以及后来成为桂理邦太太的蓝美丽姑娘38同样听到并回应了呼召。他们的到来，让整个团队倍感欣慰和鼓舞。宣教队伍在不断壮大，出于住宿和健康的考虑，宣道会总部迁到了澳门。

此时，前期抵达的宣教士们已可以说简单的汉语，他们随即制定计划，派遣两三位同工前往内陆，进入他们向往已久的广西。

当时交通极为不便，西江尚未开通汽船航线，只能乘坐由纤夫拉拽的本地船只，旅程不仅缓慢枯燥，还充满未知风险。此外，当地人的敌意也不可小觑。他们曾残忍杀害一名法国神父，并将一些敢于进入该省的新教宣教士驱逐出境。然而，这支勇敢的宣教小分队不畏艰险，甘愿面对旅途中的种种危险，决心在这个充满敌意的省份竖起十字架的旗帜。

第八章 东村（TUNG-TSUN）

又屡次行远路，遭江河的危险、盗贼的危险、同族的危险、外邦人的危险、城里的危险、旷野的危险、海中的危险、假弟兄的危险。 （林后 11:26）

我却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 （徒 20:24）

费约翰先生和桂理邦先生是宣道会派往广袤内陆地区的先锋。1895年春天，这两位宣教勇士从澳门启程，踏上了深入内陆的漫长旅程，直抵当时鲜为人知且充满敌意的广西腹地。旅途充满艰辛与危险，但最重要的是，那位不打盹也不睡觉的慈爱天父，每天都在温柔地看顾他们。

关于他们经历的险境与蒙受的拯救，费先生写道：

“终于到了启程的时刻，我们计划乘船前往内陆。我和桂理邦抵达华南大都市广州，在那里租了一艘小船，历时两个月沿西江逆流而上，进入广西。随着我们日复一日地深入广西，沿途传道并售卖福音书籍，我们深切感受到澳门同工正在恩典宝座前为我们的代祷，盼望上帝祝福并使用这漫长的旅程，在广西开辟崭新的宣教禾场。

“六个星期以来，我们慢慢地沿河而上。福音书的销路很好，总体而言，我们所到之处都得到了公平对待和一定程度的接纳。然而，由于人们的恐惧、猜疑或敌意，我们始终未能找到一处可以长期定居的地方。最后，我们抵达东村附近的几个村庄，这里距广西东部边界约165英里，离广州约400英里。当地人显得相当友善，我们在此获得了极佳的传福音机会，于是就决定暂住下来。然而随着夏季来临，酷暑难耐，我们只好返回澳门，留下两名中国同工继续在当地服事。

“大约六周后，我们仍未收到留守同工的任何消息，这让我们感到焦虑。突然有一天，一位年长的同工带着两位陌生村民来到我们在澳门的住所，这着实令我们惊讶。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带来了一份由村中长老联署的请愿书，恳请外国人重返村庄，并承诺提供住所和热情接待。让我们感动的不仅是这份邀请，更因两位村民一路的艰辛而倍感震撼。眼前的两位朴实农民来自中国内陆，可能从未离开村庄超过25英里，如今却长途跋涉400英里来到海边，只为邀请我们向村民传讲福音。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绝非乘坐豪华客轮。他们甚至负担不起当地的渡船，只能划着简陋的舢板（一种村民常用的渡河小船）启程。他们白天划船，夜晚露宿，就这样沿水路来到广州。然后他们卖掉舢板，买了前往澳门的苦力船票。考虑到他们的身世和条件，那次旅程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不亚于我们一路来到中国。在我们看来，这是上帝的旨意，也是对我们众多祈祷的回应。于是我们决定派遣两人，我和欧阳伯伦先生，随村民返回内陆。我们不仅准备了旅途必需品，也为长期居住做了准备。临行前一晚的祷告与团契时光，令所有人难以忘怀。我们在上帝面前被分别出来，肩负起在广西建立首个传教站的重任。

“正值盛夏，旅途缓慢，酷热难耐。抵达目的地后，我们发现安排的小土屋十分简陋低矮：屋檐下的墙壁仅五英尺高，没有窗户和天花板，只有泥瓦屋顶。在热带地区，这样的房屋完全不适合夏季居住。

“起初，我们以为获得了绝佳的传福音机会，许多人都是首次听闻福音。然而渐渐地，我们痛苦地发现，在表面的热情好客和对福音的渴望之下，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邪恶动机。当地人听说洋人个个腰缠万贯（！），认为留住一两个洋人在村中大有好处。穷乡僻壤之中，饥荒或什么天灾人祸并不罕见，若有洋人在手，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后来我们得知，这一片村庄声名狼藉，村中男子都是肆无忌惮的强盗。他们终日提心吊胆，害怕官府围剿。他们以为与洋人建立关系，借助洋人的权势和影响力，就能免除杀生之祸。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发现如意算盘落空，态度也随之转变。他们策划各种阴谋，企图夺取我们所谓的财富，甚至图谋杀害我们。但仁慈上帝的大能介入，使他的子民免受灾祸。

“为了能接触到更多人，我们特意分别住在相距一英里的两个村庄，但早晚都在我的小土屋用餐。饭后，我总是喜欢在傍晚凉爽时陪同欧阳弟兄返回他在河边的住处。一次，一个村民偷了我们中国传道人的肉和外套。被发现后，他恼羞成怒，怀恨在心。因担心我们向官府告发，他伙同另一恶徒想要谋害我。黄昏时分，他们持刀埋伏在我必经的山谷小路上，等待我独自返回。当时我和欧阳伯伦弟兄毫不知情，但那天他却提前了一个小时来到我的住处。晚餐和散步后，我在平时出发时间之前就回到了家。

“另有一次，一伙歹徒计划趁夜渡河杀害我们。一个参与阴谋的邻居假心假意地告诉我的佣人说他听到了风声，并提出要携带武器来陪他过夜。我入睡后，在我家做佣人的小男孩惊慌失措，偷偷让这个邻居进了屋。那人整夜躺着，等待同伙到来时开门接应。然而，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当地官员恰巧在那晚下令宵禁，天黑后禁止任何船只渡河，违者罚款。那帮土匪已经在河对岸集结待命，但他们的阴谋被挫败了。就这样，上帝一次又一次地保护着他手无寸铁却全心信靠他的儿女。

“上帝不仅保护我们脱离恶人的阴谋，还医治危及我们生命的疾病。一次，有人请我去医治一位脚痛患者，结果我的右手感染了血毒。我的手、胳膊和肩膀都肿胀起来，疼痛难忍。除了上帝，我看不到任何希望。由于病情严重，我无法长时间祷告，只能将自己交托给上帝，求他感动其他信徒为我代祷。某天晚上，我感到生命即将终结，但午夜时分，我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直到天亮。早餐时，我的皮肤破裂，流出大量脓液和脓核，伤口清洗后变得十分干净。次日中午，伤口几乎完全愈合。这明显的医治让中国人感叹：‘这一定是你们的上帝为你做的！’

“几个月后我才得知，上帝安排一位远在家乡的子民，在那晚彻夜为我祷告！就这样，我慈爱的天父垂听了我的呼求，为我预备了代祷者，并赐下拯救。

有时仇敌似乎得胜了。

在炙热的箭镞下，

信心和勇气在颤抖，

软弱也爬上心头。

什么能振奋手臂，什么能坚固软弱的膝盖？

那大能者来争战得胜，

仿佛漂洋过海的欢呼信息，

家中有人在祷告！

“回首往事，当年我们实在缺乏经验，语言又几乎不通。在那样的条件下，上帝的作为远比我们当时所认识的更加奇妙。后来我们才逐渐了解到，那个地区是全省最臭名昭著的地方之一，而上帝让我们起初对此一无所知，在他看来却是合宜的。读到这里的你们定会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那两位作为代表长途跋涉到沿海邀请我们的村民竟是土匪惯犯，而且手上的人命不只一条。

“我在中国已经住了十年，没有任何时期比那段艰难时光更蒙上帝祝福，充满更多喜乐。那是我首次远离所有朋友，在三个多月里与外界完全隔绝，全心投入事工，与耶稣的关系变得尤为珍贵。

“我们在广西带领的第一位信徒就是与我们同住的仆人。随着人们陆续悔改归主，如今那里已建立起有组织的教会，拥有20位成员。他们都是救主大能赢得的宝贵果实。”

当这些百折不回的拓荒先锋平安返回澳门时，整个宣教团队为之欢欣鼓舞！赞美诗歌与恳切的祷告此起彼伏，激动的心与含泪的双眼诉说着难以言表的属天喜乐。

他们历经了重重危险，死亡与恐惧似乎近在咫尺，但上帝拯救了他们。他们开创了局面，建立了一个福音前哨，为这个广袤内陆省份的福音事工迈出了第一步。

第九章 罗定（Loting）

我立了志向，不在基督的名被称过的地方传福音，免得建造在别人的根基上。（罗 15:20）

当众人目光聚焦广西，竭尽全力要在那里建立站点之际，南方其它未得之地也没有被忽视。宣教士们经常深入更远的内陆腹地，一去就是数月之久。

他们沿着大多数的内陆水道逆流而上，沿途向城镇和村庄分发福音书。一次，何尔登先生39和方德仁先生40在德庆县（Tak-hing）附近沿着西江的一条小支流上溯。他们发现所到之处人们十分友善。经过十天的缓慢航行，他们抵达了有城墙环绕的罗定县。人们蜂拥而至聆听福音，许多人来自停泊在河边的小船。

当地人的友善态度和聆听福音的迫切心情，使两位弟兄深感圣灵的强烈催促，决心在此建立福音传教站。1896年底，他们租用场地建立了一间小礼拜堂，开启了长期事工。这座礼拜堂后来成为一间兴旺发展的教会，以福音真光照亮周边的黑暗。教会成员在沿河城镇和村庄传播福音，发挥了重要作用。

罗定的事工持续多年，最终随着其它宣教机构进入该地区，这个传教站及分站都移交给了改革宗长老会差会41。他们将罗定发展成为整个地区的医疗、教育和宣教中心。

就在罗定开放的1896年，何英廉夫妇42和翟辅民先生抵达这里。李拉斯先生43作为宣道会在中国的总督导，以充沛的精力、无畏的精神和全然的奉献，给年轻宣教士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的信心与热情激励着每个人渴望将最好的自己献给上帝。

早期宣教之旅成功开辟东村和罗定的事工后，宣教士们将目光投向“更远的远方”。进军内陆的雄心壮志再次激励他们，于是选派费约翰先生和高维理医生去开拓广西的另一座城市。

出发前，他们举行了祷告会。那遥远之地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勇敢的宣教先锋们深感前途未卜，却依然将自己交托在主的温柔看顾之下。他既不打盹也不睡觉，他曾经带领以色列人平安无事地穿过人迹罕至的旷野，保护他们免受众多敌人的围困。当这支小分队踏上漫长的未知之旅时，众人一边挥舞手帕告别，一边不时地擦去难以抑制的伤感的泪水。

旅途缓慢而艰辛，他们沿途在城市、乡镇和村庄传扬福音。经过数周颠簸，小船终于抵达目的地——梧州，他们在那里停船上岸。

第十章 梧州

“举目向田观看，庄稼已经熟了，可以收割了。”（约4:35）

“我们好进入坚固城！” （耶利米书 4:5）

梧州位于广西最东部，地处西江与桂江交汇处。这座城市始建于公元592年，是全省最古老的城市，曾长期作为省会，直至1665年省政府迁至桂林为止。梧州拥有86,000人口，是一个繁华的商业中心，也是进入广西的门户。每天都有轮船从东面250英里外的香港和220英里外的广州驶来，将各类外来商品运入广西，再由小型轮船和本地船只转运至内陆及其它省份。

1897年，即宣道会在梧州获得永久据点的第二年，该市作为通商口岸对外开放。此后不久，外国公司纷纷在梧州设立分支机构，开展内陆贸易。河道上建有浮桥联系两岸，部分用作码头，部分作为商店、旅馆或政府办公场所。往来船只络绎不绝。

早在1465年明朝时期，梧州就建有一座横跨桂江的浮桥。如今，除了河岸上两根狮头铁柱外，这座桥已荡然无存。

梧州位于西江与桂江交汇处，每年都深受降雨影响，冬夏水位差可达70英尺。在降雨最充沛的6、7月，山间溪流将大量雨水注入各支流。当洪峰汇聚到梧州时，西江和桂江便成为奔腾的洪流，梧州俨然成为水上威尼斯——城市的三分之二被淹，唯一交通方式就是划船穿行街巷。

房屋和商店进水，店主和住户被迫将物品搬至二楼或三楼，但即使那里也不总是安全。1913年，当洪水涨至79英尺半时，街道变成湍急的溪流。许多居民不得不在屋顶搭建临时住所，其他人则乘船逃往附近山坡露宿，直至洪水退去。

尽管各行各业都受到严重影响，带来诸多不便，但普通百姓似乎并不太在意。事实上，发洪水倒成为他们借机休息的公共长假。老板们或许会从楼上窗户发愁地望着持续上涨的河水，为生意损失而哀叹；但欢快的职员们则在街上游泳或进行水上运动，庆祝一年一度的假期。

事实证明，费约翰先生和高维理医生的广西之行成效显著。1896年底前，他们已在梧州站稳脚跟。不久，李富枝夫妇加入他们的工作。他们在主街找到一栋据说闹鬼的房子，房东急于脱手，使他们得以买下这处房产。 改建后，这里成为宣道会在广西的首座礼拜堂。使用多年后，因空间不足，他们拆除旧屋，在原地建起一座宽敞的新教堂。

起初，当地人对宣教士充满敌意，关于他们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由于卧室狭小，宣教士们临时搭起了一张折叠床。有人看到后便四处宣扬宣教士是站着睡觉的。

还有传言说，宣教士用婴儿眼珠制药，甚至剖开死者腹部配药，这令中国妇女胆战心惊，不敢踏入礼拜堂。更有谣言称，连烟囱冒出的烟都是烹煮孩童引起的。

后来，这些恐惧与偏见逐渐消除，一方面得益于宣教士们耐心深入群众，另一方面源于一起事件。一天，费先生在河边的木盆中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正被河水冲走等死。见女婴还活着，费先生便抱起这个无助的小生命，穿过街道回到小教堂，将她交给女宣教士照料。

目睹这一幕的妇女们想知道婴儿的结局，她们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于是走进教堂一探究竟。她们还不断带来其他人，全都看到这个小弃婴得到如此温柔的照顾，从此便开始四处宣扬宣教士是好人。

不久后，李富枝夫妇的掌上明珠，年仅两个月的小李菲丝44离世。成群的妇女从城市各处赶来，聚集在小教堂，参加梧州有史以来首次为女婴举行的葬礼。异教徒们为她们眼中精美的棺材惊叹不已，实际上那只是一个粗糙的木盒，里外铺着彩色布匹。

这场给父母带来巨大悲痛的考验，却被上帝使用来打破迷信的桎梏，为许多心灵带来喜乐与永生——这或许是其它方式难以企及的。

然而，按照上帝的旨意，父亲与孩子并没有分离太久。几个月后，仍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李富枝先生感染天花，于1898年3月5日离世。

梧州的福音事工就此展开，虽然历经考验、叹息与泪水，却从未中断。向广西这个充满敌意的省份派遣首位常驻宣教士的殊荣，落在了宣道会身上。

起初那栋“闹鬼”的房子，如今已成为宣道会一座可容纳600人的大教堂。在特别聚会期间，这里常被慕道友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热切渴望聆听生命之道。

如今该教会已实现自养，不仅向街头人群作见证，还通过带薪同工和志愿者向周边地区拓展，建立其它传教站，传扬福音。

李拉斯先生并没有长期担任华南事工的负责人，几年后，他因工作需要去非洲旅行，在那里因发烧离世。于是，何英廉牧师被任命接替他的职位，担任宣道会华南地区负责人。

梧州首位信主的妇女是陆素，她后来成为圣经女教师。一天，这个女人来到宣教士面前说，“我想跟随耶稣”。宣教士感到意外，担心她别有用心，便询问原因。陆素看着宣教士，不解地说，“你不是告诉我们耶稣能改变人心吗？我想让他改变我的心，教我如何更好地对待丈夫、抚养孩子，因为我的脾气很坏。”宣教士立即与这位渴慕得救之人一同跪下祷告，她以单纯的信心接受基督为救主。后来，她带领丈夫和父亲也信了主。

然而陆素心中有许多疑问。一天，她问宣教士：“你们大洋对岸的人听到福音有多久了？”宣教士迟疑地回答：“哦，很久了。”但她继续追问，“那么你的父母都知道福音吗？”当宣教士回答“知道”时，陆素既惊讶又痛苦地说：“那为什么在我母亲去世前，你的母亲没有过来给她传福音呢？”为什么？为什么？这仍是初闻福音的外邦人心中的疑惑。读者们，你能解释吗？

另一位早期信徒也姓陆，是一位算命先生。陆氏家族多年来一直以算命为业，收藏了大量关于这个邪恶主题的古籍，代代相传。

陆先生的家位于一条昏暗的背街上，是一栋外观丑陋的小楼。然而这个地方却远近闻名，常有受苦之人前来求问，渴望揭开未来的面纱，窥探凡人无法知晓的秘密。

当求卜者走进陆先生接待客人的小房间时，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房间布置令人毛骨悚然——或许是刻意为之。昏暗的灯光下，屋内鬼影幢幢；老算命先生身着古装，面前摆放着破旧的书籍；他漆黑的双眼紧盯着神秘的符号，仿佛在与另一世界的幽灵交流；这一切都让人深信，来自阴间的未知秘密即将揭晓。

一天，老算命先生路过教堂，恰逢聚会，便进去聆听。 聚会结束后，他带了些福音册子回家阅读。

事实证明，那天成为他生命的转折点，从此他踏上了通往永生的道路。当天晚上，真理之道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在午夜的宁静中，他翻阅福音册子，若有所思。上帝确实向他的心说话，他越读就越感到不安，福音真光逐渐照亮他黑暗的灵魂。他意识到自己一直过着欺骗的生活，心中的负担便日益加重。几周后，有人看见他与宣教士一同跪下，恳求上帝赦免他的罪。不久，他受洗加入教会。

陆先生受洗那天确实值得纪念。为了与过去罪恶欺骗的生活彻底决裂，他将多年赖以谋生的工具，就是他所有的算命书籍堆在一起。当基督徒们聚集在小教堂院子里，齐唱救赎诗歌时，这些书被付之一炬。从那天起，陆先生在基督耶稣里成为新造的人。在往后的岁月里，他毫无畏惧地为基督作见证，传扬他拯救与保守的大能。

在梧州安顿下来后，宣道会基地立即从澳门迁至广西，梧州成为宣道会在华南的总部。年会在这里举行；宣道会主席若没有外出巡访，也居住于此；宣道会之家设立在这里；初到粤语地区的宣教士在此初步接触粤语学习的奥秘；资深宣教士在找到前往内陆站点的船只之前，或进行其它中转安排时，可在这里得到照顾与休息。

为培训中国信徒实践向同胞传福音的重要使命，梧州开办了两所圣经学校——一所男校，一所女校。起初学生寥寥无几，但随着时间推移，学校认真负责、正统严谨的名声逐渐传开，如今平均在校生超过80人。学生不仅来自广西及邻近省份，还有来自香港、暹罗（泰国）、法属印度支那、菲律宾群岛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他们代表着二十多个宣教机构。

起初，这两所学校完全依赖美金支持，但随着学生增加，中国人逐渐承担了财政。现在两所学校已实现财务自立，不再需要美国母会的资助。

一所名为“迦密”的小学和幼儿园在梧州开办多年，最近又在桂平创办了一所类似的“迦南”学校。这两所学校都具有鲜明的广西特色，对中国宣道会的稳健发展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两所学校在招收其他学生的同时，特别注意保护基督教家庭和宣教士的孩子，使这些孩子在学龄期间免受公立学校的不良影响和物质主义教育，并为他们提供基督教教育，使他们将来能够与非基督教家庭的孩子一样面对生活和工作。

两所学校均由中国人管理，完全自负盈亏。迦密学校有140名学生，年预算1,600美元。迦南学校有137名学生，年办学费用740美元。不过，部分教师是完全奉献，不收取任何薪酬。

1913年，翟辅民先生（Mr. Jaffray）高瞻远瞩，意识到文字出版在中国可能产生的巨大影响与祝福，于是在梧州创办了一家宣教出版社，发行双月刊圣经杂志及各类中文册子和释经书籍。这些刊物的读者遍布全国各省以及众多华人居住的国家。出版社一直开展卓有成效的事工，直至1932年10月5日上午毁于一场大火。如今我们在上海设立了发行办事处，继续发送由商业出版社印刷的出版物。

多年来，翟辅民先生一直担任华南宣道会主席，工作效率极高。直到1930年，他被调往荷属东印度群岛，董事会才任命本书作者接任主席职位。

第十一章 桂平

你能闭耳不听这可怕的声音

你兄弟的血发出的哀告？

在中国每月有百万人死去

却还没有听说过上帝。

—奎尼（Guiness）45

桂平是一座有城墙环绕的城市，有居民17,000人，坐落在西江和柳江的交汇处，在梧州以西113英里。这座城市于1897年开放为通商口岸。美国长老会差会的富利敦医生曾尝试在这座城市定居，但被愤怒的暴民驱赶。

上帝使用费约翰牧师，要在这座充满敌意的城市站稳脚跟。多年来，费先生和夫人一直是上帝所拣选的器皿，用来向这个动荡不安的民族传扬福音。在福音拓荒早期，这对忠心的夫妇所面临的危险有许许多多，所经历的艰辛不计其数。

与古代以弗所城相似，桂平是一座偶像崇拜盛行的城市。全城分为72个区，每个区都有专属的偶像神龛，人们每日向当地神灵献上供品与香火。基督教的传入搅动了群众的宗教敌对情绪，咒骂和威胁不断，冲突也时有发生。一次，城内差点引发暴乱。

一群愤怒的暴徒被谣言蛊惑，聚集在小教堂前，用棍棒和石块疯狂攻击大门，企图闯入教堂，驱逐可恨的洋人。但大门已被牢牢闩上并用栅栏加固，还用长凳抵住。

门外，愤怒的群众暴跳如雷，喊杀声传遍数条街道；教堂内，一小群宣教士和中国基督徒仿佛不知死期将至，默默地跪在地上祷告，将自己交托给慈爱天父的看顾。天父没有让人失望！就在人群继续撞击大门，木板四分五裂，即将倒塌之际，政府官员带领一队士兵赶来救援，驱散了暴徒。

宣教士们不仅要面对暴徒和敌基督的外在威胁，还要在最艰难的时刻承受丧亲之痛的内心煎熬。桂平传教站建立不久后，费先生和夫人就在1899年9月30日经历了最深切的伤痛。

他们离开桂平传教站一段时间后，搭乘本地小船沿西江返回。途中，他们九个月大的女儿小玛格丽特突然病重，并很快离世。

这对悲痛欲绝的父母知道，如果船夫察觉有人死在船上，很可能引发恐慌和迷信行为，所以秘不发丧。

然而没过多久，船夫们还是察觉到了异常。纤夫立即停止拉船，桨手放下船桨，船停靠岸边。船夫命令他们将孩子带下船，让父母几乎难以接受。尽管苦苦哀求，据理力争，却无济于事。在上帝恩典的支撑下，他们强忍悲痛，温柔地将孩子从床上抱起，走上岸。

前往桂平的路途漫长而疲惫。烈日无情地晒在这对饱受打击的父母身上，任凭他们低着头，肝肠寸断，步履蹒跚地前行。

到达城门口，他们想将小宝宝带回传教士之家安葬，却遭到了拒绝。因担心尸体入城带来灾难，人们把怀抱没有气息的孩子、悲痛欲绝的父母拦在城外，一群冷漠的围观者在一旁看热闹。

这是一个艰难时刻，因为难以找到安葬之地。因为我们还没有买到一块基督徒的墓园，费先生不得不像当年亚伯拉罕站在赫人面前一样（创23:4），对人们说：“我在你们中间是外人，是寄居的。求你们给我一块地，好埋葬我的死人。”

和亚伯拉罕一样，在出了高价之后，费约翰一家买到一块地，就在离城墙约一英里的西山脚下，让孩子小小的身体得以安息。 五年后，即1904年6月11日，蓝美德夫妇三岁的女儿格特鲁德-爱丽丝46因天花去世，也安葬于此。

这块地最终成为教会的墓园。两名宣教勇士，谢亨利先生47 和费艾德夫人48，以及数十名本地基督徒安息于此，等待那喜乐日子的到来。那时将再无心碎痛苦，悲伤叹息也将消逝。

上帝以多种方式向人心说话，1902年的一场严重饥荒大大缓解了当地人对宣教士的敌意，使他们的心向生命的信息敞开。几个地区的农作物歉收，粮食供应逐渐枯竭，饥荒如死亡的幽灵般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可怜的人们陷入了绝境，年幼的孩子被父母以四五十美分的价格卖掉。大些的女孩像猪一样称重，以每磅13美分的价格出售，贩往沿海城市从事不道德勾当。据估计，在饥荒的几个月里，每周有数百名女孩经过梧州，从水路贩往沿海城市。

那些卖不出去的男孩经常被带到教堂，父母含着泪水恳求传教士收留他们，挽救他们的生命。宣教士没有力量接收所有孩子，但有些实在可怜，不忍拒绝，于是教堂收留了一群饥肠辘辘的男孩。

在饥荒中，曾经被人恨之入骨的小教堂变成了大米分发中心。数月来，宣教士们每天站在那里，向源源不断的饥民分发大米，维持他们的生命，直到第二年的新稻成熟。

宣教士在此期间的事工大大消除了人们的敌意。饥荒结束后，外国宣教士受到极高的尊敬，几乎被众人顶礼膜拜，因为他们拯救了生命。

如今，我们拥有绝佳的传福音机会。定期参加聚会的人数众多，许多人热切渴慕福音信息。宣教士家乡的朋友们响应呼召，资助获救的男孩，并创办了一所基督教学校。这些男孩中有几个人成为热心的基督徒同工，至今仍在为主作见证。其中一人成为牧师，其他人从事各种职业，以生命之光照亮他人，带领多人悔改信主。

费先生和夫人在桂平忠心服事多年，亲眼见证城市教会不断成长，事工也逐渐扩展到乡村，许多宝贵的灵魂被带入神的国度。这些曾经“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的人，如今成为费先生和夫人的极大鼓舞。

后来，费先生和夫人休假回国，并为子女教育而留在国内。他们出生于桂平的儿子约翰如今是中国内地会派驻河南的宣教士。

随后，史伟廉夫妇49接管桂平的事工。多年来，他们的服事带来许多祝福。他们开办了一所女盲童学校，并在该地区不同地方建立了几座福音灯塔。

起初宣道会并无计划开办盲童学校，但这项工作似乎完全是因势利导，由上帝带领。

一天，宣教士探访异教徒时，发现了一个可怜的小女仆，因受残酷对待而双目失明。她的主人说她懒惰，因此经常毒打她，逼她干活。后来这女孩生了病，逐渐失明，最终被遗弃，流落街头乞讨。这个可怜的孩子被宣教士带回家。经过精心照料，很快就康复，成为名副其实的阳光女孩。她并不懒惰，不仅背诵了多章圣经，还记住了赞美诗。她每天唱个不停，为大家带来欢乐。

另一个女孩也是六岁，躺在稻草堆里。在她失明后，无情的主人想摆脱她，就给了一个男人一美元，让他把孩子带到河里淹死。那人拿了钱，带着她走到河边。这时女孩察觉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就苦苦地哀求，那人才放了她。这个孩子被带到教堂，得到了悉心照料。

圣经女教师在一个村庄发现了第三个孩子。这个孩子遭人遗弃，像畜生一样生活在户外，肮脏不堪、疾病缠身，浑身都是臭虫。圣经女教师心有所感，相信上帝会以某种方式来供养这个孩子，便将她带回教堂。女孩也得到了宣教士的热心接待和照顾。

女童盲校逐渐发展壮大，一度接受了40多名盲童，她们在这里不仅得到关爱和照顾，更被教导信靠耶稣。随着她们长大成人，学校帮助一些女孩找到自食其力的工作。而另一些女孩蒙召为主做工，在梧州圣经学校接受培训，然后前往不同的福音站服事。如今她们在那里传讲福音，将视力正常的姐妹们引向耶稣——他是罪人的朋友，世界的真光。

1929年，女子盲校移交中国的省级委员会管理，但主要资金仍来自基督教国家热心朋友们的奉献。

第十二章 南宁

“所以，我亲爱的弟兄们，你们务要坚固，不可动摇，常常竭力多做主工，因为知道你们的劳苦，在主里不是徒然的。”（林前 15:58）

1897年将永远值得纪念，因为这一年建立了四个主要传教站。后来抵达的宣教士已经具备一定的语言能力，他们被福音先锋的开拓精神所激励，开始深入内陆地区。

南宁是广西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口约78,000，位于西江北岸，距梧州以西354英里，地处通往云南的主要贸易路线上。蓝美德牧师和翟辅民牧师抵达南宁后，租用一处场所作为礼拜堂，开始了那里的服事。多年来，蓝美德夫妇驻守南宁，每日向听众传讲福音，同时不忘周边人口稠密的乡村地区。

在南宁有一个省内最大的集市——罗回，每隔三天一次赶集，总有大量外省商人、本地商人和附近农民聚集于此，以物易物。这个繁忙的集市为布道提供了绝佳机会，成千上万的人从早期宣道会先锋口中听到了福音。

南宁以北50英里处矗立着古老的大明山，据说是广西最高峰之一，当局测量的海拔高度为9,00英尺。这座山周围分布着72个集市和无数人丁兴旺的村庄，几乎全是从未听过福音的壮族人。我们多次前往这些地方，向好奇的人们讲述福音故事。

1907年，广西省会从桂林迁至南宁。同年，南宁作为通商口岸对外开放。

后来，因健康原因，蓝美德牧师夫妇不得不放弃他们在中国所热爱的服事，返回祖国。方德仁牧师和夫人50随后被任命为该传教站的牧师，在多年服事中带来许多祝福。最后，刘福群牧师夫妇51接替他们，成为现任常驻宣教士。

这里的事工稳步而健康地发展。整个地区已开设五六个外围站点。每间新礼拜堂都聚集了一群火热的信徒，他们正向周边城镇和村庄的邻居朋友见证福音。通过信徒的努力，在传道人和布道家的带领下，福音事工正扩展到最近才向福音开放的其它地区。

在中心传教站，每年举办为期三个月的短期圣经学校，培训信徒参与义工服事，并预备其他人前往西部广大的未得之地，从事圣经分发和布道服事。随着教会成员不断增加，近期礼拜堂进行了扩建改造。

南宁另一区还开设了第二间礼拜堂，周间晚上向拥挤的人群传讲福音。

此外，一所幼儿园已建立起来，有望成为向社区母亲传福音的重要渠道，通过孩子向她们传递救恩信息。

1934年7月，南宁教会开始完全自养，并移交给中国基督徒组成的广西宣道委员会指导和管理。

第十三章 藤县

“哦，当失败近在咫尺，

信心带来胜利！

哦，信心将战斗

变为得胜的欢呼；

信心不知道失败或恐惧。”

—赫伯特·布斯（Herbert Booth）52

同年（1897年），高维理医生凭借其旺盛的精力，除了继续在梧州的服事外，还向西拓展了35英里，在藤县建立了一个传教站。

藤县距离梧州总部只有半天路程，因此很快就变成了新宣教士的粤语培训基地。这个传教站大多时候由单身姊妹负责。几位姑娘尚未成婚以前，都在藤县服事过一段时间：高维理夫人、华世安夫人53、何英廉夫人54、蓝美德夫人55、翟辅民夫人56、陈法言夫人57、程文熙夫人58、史伟廉夫人59、蒲道隆夫人60和陆柏信夫人61。此外，顾安明姑娘62、欧礼恩姑娘63、罗美恩姑娘64和陆以德姑娘65也曾经在那里服事过一段时间。

福音事工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参与人数持续增加。向未闻福音的同胞传福音的需求日益迫切，许多信徒自愿参与服事，前往广西各地及邻近的广东省传福音、作见证。

在藤县服事期间，蓝爱丝姑娘和彭芳姑娘经历了一件令她们终身难忘的事。

距离藤县七八英里的义垌村名声不佳，早期的时候村民曾公开敌视传教。

村里一位妇女听到福音后，成为虔诚的基督徒。然而，她在事奉主的过程中遭受了相当大的逼迫。一天，藤县礼拜堂收到口信，说这个女人发烧生病，希望女宣教士前去为她祷告。由于了解村民对福音的态度，女宣教士们犹豫不决，担心遭遇危险。

一两天后，又有人带着同样迫切的请求前来：“请来为我祷告。”这位患病的妇女迫切需要团契和祷告，她相信上帝会保护女宣教士免受伤害。女士们仍然犹豫，但当第三天再次收到请求时，她们开始认真检讨拒绝前往的决定。一个刚从异教归信的新信徒，又病又孤独，正在寻求帮助。她们真的可以关闭心门，对她持续的祷告请求置之不理呢？

两位女宣教士跪下祷告寻求指引，她们的心被历代志下20章17节触动：“这次你们不要争战，要摆阵站着，看耶和华为你们施行拯救……明日当出去迎敌，因为耶和华与你们同在。”主用这节经文直接对她们的心说话，解决了她们的困惑。次日早晨，在圣经女教师和另一位基督徒姊妹的陪伴下，她们踏上了旅程。

一到村里，她们立即前往患病姊妹的家。很快，一群好奇的妇女也聚集到房间，想听听白人妇女如何向上帝祈祷，也想知道上帝是否会回应祷告。宣教士们为这绝佳的机会而欢喜，因为她们不仅能为患病的姊妹祷告，还能向一群妇女作见证。

正当宣教士向妇女们传福音时，隔壁房间突然涌入一群男人。有些人强行闯入妇女所在的房间，厉声呵斥某些人离开——可能是他们的妻子或亲戚。混乱中，一个独眼男人带着满身戾气破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叫嚣的同伙，命令宣教士们滚出去。

宣教士们正准备撤离，还没来得及挤出房间，蓝爱丝姑娘的胸部就被重重地打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被打了一下。随行的圣经女教师头部被猛击，几乎当场昏厥。

彭芳姑娘设法跑到院子里，但三个男人立即抓住她，拖到角落。在推搡中，她摔倒在地，外衣几乎被扯破。目睹彭芳姑娘陷入险境，蓝爱丝姑娘立刻冲去院子里解救。然而，她也被人抓住推倒在地，围观人群则疯狂欢呼，为他们助威。

蓝爱丝姑娘奋力挣脱拉扯，前一天的经文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挺直身体，直面攻击者，坚定地说：“你们敢再碰我一下试试！”他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随后便灰溜溜地走了。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上了门栓，门外大约聚集了百名狂热的村民，大声鼓噪。此时，彭姑娘也挣脱了束缚，走到大门边，要求外面的人开门。人们疯狂叫喊作为回答，但彭姑娘有如神助，用命令的口吻说：“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命令你们打开那扇门。”话音刚落，外面的人竟退到一边，圣经女教师趁机打开大门，宣教士们才得以迅速撤离，返回家中。

后来领头肇事的几个头目被捕，可能面临砍头的命运——在当时的中国，砍头是此类罪行的惯常惩罚。然而，在女宣教士的请求下，他们最终只受到轻微惩罚。这件事令村民大为震撼，原有的敌意迅速平息，人们的态度逐渐转为友好。

后来，这个村庄成为福音外围站点。1902年，在干练的贾德曼（W. C. Cadman）66 先生的监督下，一座整洁的小教堂和同工宿舍顺利建成。

小教堂竣工开放之日，一小队来自梧州的宣教士专程前来参加建堂仪式。在多年前发生袭击的那个家庭里，女宣教士们受到了热情款待，女主人正是当年她们祈祷医治的姊妹。那天，她与许多信主的村民一起回顾了早期艰苦的宣教岁月，讲述那段流泪撒种的日子。他们因女宣教士们不顾个人安危，回应一位妇女的祷告请求，在危难中表现出的惊人的勇气和献身精神而称谢上帝；他们也因女宣教士们对敌人表现出的温柔与宽容，彰显了福音的美好，从而吸引这么多人信靠救主而赞美主。

第十四章 桂林

“弟兄胜过它，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见证的道。他们虽至于死，也不爱惜生命。” （启 12:11）

到目前为止，我们开拓的所有宣教站都位于该省以粤语为主的西江沿岸地区，而更大、更远、以普通话为主的地区尚未进入。

作为该省的重要城市，桂林位于最东北部，距梧州以北约250英里，是当时的省会。桂林城有7英里长的石砌城墙环绕，人口约68,000，是广大繁华汉语地区的中心。然而至今仍无人到那里传扬福音。

1898年，随着孔道弘牧师67的到来，广西的汉语地区开始受到重视。他觉察到那里的属灵需要和福音机遇，将目光投向福音荒凉的北部地区。

乘本地船沿桂江逆流而上，抵达桂林需要十五天。在后来的岁月里，无论男女宣教士都曾在这条江偏僻的河道上遭遇抢劫、绑架和勒索。当时，匪徒袭击船只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然而，没有任何危险能阻挡这位无畏的宣教士履行使命，孙先生偕同一位中国基督徒助手，毫不迟疑地踏上了这段漫长而危险重重的旅程。

抵达桂林后，孔道弘开始经历宣教先锋的艰辛与磨难。他日复一日穿梭于大街小巷，寻找可租的房屋，同时努力与当地人建立友谊。当时他身着中式长袍，头系可拆卸的辫子。然而，他不习惯这种服饰，行走时步伐稍大，袍子两边就会被扯破，看起来更像两条围裙，而非中国绅士的长袍。后来他只好放弃中式服装。

终于，他找到一处房屋，开始向济济一堂的外邦听众传讲福音，这项事工逐渐成为他每日的固定安排。神的恩典感动人心，教会得以建立，信徒人数不断增加。

在上帝所预定的时间里，顾安妮姑娘68成为孔道弘的助手。随后服事的人手增加，冯德修姑娘69和戴兰芳姑娘70于1904年秋天来到桂林。这两位宝贵的姊妹初踏禾场，心中充满了从主而来的喜乐，她们快乐的赞美歌声在屋内回荡，带来了新鲜的活力和激励，也大大祝福了这里的事工。

有一天，冯德修姑娘与忠心的圣经女教师拜访了一位年过半百、卧病在床的妇女。她因骨折已有一年半无法行走。当她听到救主的故事时，心中充满喜乐，并热切领受每一句话。她想到，救主在世时曾轻松赦免一个患病三十八年的瘫子之罪，并对他说，“拿起你的褥子行走吧”。既是这样，这位救主难道不能垂听她的祷告，除去她心中的痛苦，甚至让她再次行走吗？她愿意将自己交托给他。冯姑娘和圣经女教师为她祷告后，便去拜访其他家庭，继续传讲荣耀的福音信息。

接下来的主日早晨，姜太太从床上爬起来，拄着拐杖迈出家门，径直走到了礼拜堂。她心中充满对上帝的赞美与喜悦。她不仅赞美主使她的腿脚强壮，得以行走，还赞美主消除了她心中长久的痛楚，并以罪得赦免的喜乐取而代之。

数周后，姜太太接受了洗礼，那一天她无比喜乐！当她下到水中时，仿佛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所有人。从水中起来时，她唱道，“赞美神，一切福气都从他而来”。她兴奋得手舞足蹈，脸上焕发着主的荣光。

冯德修姑娘的服事虽然硕果累累，但却未能长久参与。1907年11月21日，在短暂病痛后，她离世去领受永恒的奖赏。在最后的日子里，尽管遭受痛苦，她心中始终充满喜乐、荣耀与赞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仍在歌唱深爱的救主。她告别人世的最后一句话是“哈利路亚”。当时在场的一个人说，“这不像是死亡，而是死被得胜吞灭”。

然而，一粒麦子已落在地里死了，如今上帝要让它结出许多籽粒。

随着福音事工的发展，孔道弘先生的心充满喜乐，因为不断有人前来寻求生命之道。其中一位来自乡下的男子背负着许多重担。他急切询问是否所有的罪，无论大小都能得赦免，因他坦言自己犯了许多罪。当他确信这些罪都能得赦免时，似乎如释重负。

他邀请宣教士到家里做客，他的家在大山里，离城约两日路程的一个偏僻山村。在这个大家庭中，有些人已成家立业，但他们都听到了福音。当桂林举行特会时，这位父亲会带上一两名家人前来，花几天时间更深认识救主。

最终，父亲和几个儿子接受了洗礼。随后，一个可怕的秘密浮出水面。这位父亲承认自己曾是强盗；夜深人静时，他会与同伙溜出家门，抢劫钱财。若有人反抗，便杀人灭口，将尸体弃于路边。然后他们带着赃物，悄悄返回山间隐蔽的小屋。当时，有人正在悬赏要他的人头。然而他相信上帝已涂抹了他过去所有的罪，虽然他不希望被捕，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再躲藏。

上帝说“你的罪必追上你”，这句话在他身上应验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来礼拜堂。有消息传来说他被捕了，手脚都上了枷，关押在城里的监狱。有人去探望他，与他一同祷告，给他安慰。当看到他脖子和脚踝上的沉重铁链时，人们对他的结局不抱希望。

一天早晨，宣教士们正在吃早餐，突然被衙门行刑的号角声惊动。他们急忙冲出大门，惊恐地看到他们的强盗朋友和其他人正被押往刑场。他的双手被反绑，脚戴镣铐，但他还不忘对宣教士朋友点头微笑，作临死之前的告别。宣教士顾不得戴帽子，便跑出去，气喘吁吁地紧随其后，只为给这位约在午正才忏悔的人送上最后一句安慰，并提醒他主对另一个将死强盗的应许说，“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孔道弘和其他宣教士继续热忱地开展宣教事工。随后的几年里，桂林的事工蒙受了极大祝福，他们在周边乡村建立了十个外围传教站。 慕道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数千人受洗加入教会。城里的教堂不得不两次扩建，最终他们计划建造一座新的大教堂。建堂资金已到位，工人也已打好地基。然而，1924年4月26日星期六，孔道弘被步枪流弹击中身亡。

一位亲历那段恐怖日子的见证人讲述了这个悲伤的故事：

“一段时间以来，全省各派军阀间的摩擦与冲突愈演愈烈，各地频发小规模战斗。

“一周来，孔先生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度过。我们走访乡村的外围传教站，鼓励和帮助身处困境的基督徒。

“4月10日星期四，我们首次看到撤退的士兵，他们在战斗中遭受重创，正往城里退防。

“星期五晚上，我们在距桂林约五十里的一个乡村传教站举行了振奋人心的聚会。星期六早晨，我们准备返回中心传教站，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上帝的平安充满我们的心，但我们仍想尽快回到驻地。因此，当星辰还在闪烁时，我们就起床，跨上马背，朝家的方向奔去。

“在离城不到五英里处，我们看到一片混乱景象。农民们惊慌失措，背着被褥衣物，匆忙跑向附近的山洞——在盗匪横行的年代，山洞是人们的避难所。我们停下马想打听情况，但村民们忙着赶路，脚步不停地指着城市方向说：‘军队’。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盗匪横行的中国，这两个字往往意味着人们熟知的一切苦难：掠夺、绑架、强奸、无法无天、艰难困苦、残酷无情、痛苦与死亡。

“很快，我们得知军队已包围城市，城门被迫关闭。前一天晚上，两支军队为争夺城墙控制权展开激烈炮战，持续整夜。从城市方向隐约传来隆隆炮声，通往我们驻地的道路似乎很快会被封锁。我们该怎么办？友善的农民建议随他们撤退逃命，但被困在灰色城墙内的有我们的同工孔道弘夫人和卢默蒲夫妇71，以及欧粹珍姑娘72。还有许多中国基督徒在翘首盼望我们的帮助，若是能够，我们需得尽力和他们汇合。

“因此，我们更用力地踩在马镫上，拉紧缰绳，拍拍小马的脖子鼓励它，然后冲下狭窄的山谷。我们还没跑出一英里，刚绕过一个拐角，被一个军事哨所拦住了。一队士兵端起步枪向我们冲来。这些人是围城的一方，正在警戒城里的动向。我们勒住马，匆匆下马，回答了所有向我们提出的问题。我们显然看起来不像间谍或可疑人物，因此得以走脱，但士兵警告我们不要再继续前进，因为城门都已关闭封锁，我们无法突破包围线。我们想到，“若未尽全力就永不放弃”，既然已经安全地通过第一个前哨，谁能说主不会带领我们越过其他前哨呢？我们只要尽力，上帝自然会让我们的努力获得成功，而且由于责任所在，我们没有退路，只得继续前进。沿途都有警卫把守，直到距离城市两英里的地方。接下来是一片“无人区”，那里看不到任何士兵。

“我们到达西门时发现，正如士兵警告的那样，大门已关闭封锁，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军正透过城墙监视着任何危险迹象。当我们走近时，他们认出了我们，友好地要求我们绕到南门。我们听从指示，飞驰过狭窄的小径，抄近路向南门赶去。到了南门前，我们看见门还开着，街上挤满了进城的士兵。后来知道，这支部队一直在阻击围城的军队，现在正要撤退到城内，准备应付围攻。

“现在不是讲究礼节的时候。当时我们身穿美军卡其布制服，头戴宽边帽。我们知道若要进城，必须迅速行动。于是我们调转马头，混入军队，向城门守卫行军礼后，作为撤退士兵进了城。

“一进城门，我们心情轻松起来。我们迅速返回宣教士驻地，向焦急等待的人们报平安。我们一起赞美上帝在那个多事的早晨对我们的仁慈看顾与带领，因为我们刚进城，大城门就关闭了，在接下来漫长而煎熬的77天里，桂林城门一直再也没有打开。那些日子充满了危险、死亡和灾难，然而也显明了上帝的掌管和护理，并他的慈爱和看顾。

“这一天，围城部队不断零星射击，城墙上的士兵则以牙还牙。战斗起初主要在城北进行，但随着围城军队增加，战线逐渐拉长。成千上万的士兵包围桂林城，争先恐后要攻入城内。四面八方传来刺耳的步枪声，清楚地告诉惊恐的民众，战斗已打到家门口。

“星期天早晨，参加礼拜的人寥寥无几。人们不敢上街，只有住在礼拜堂附近的人尽量赶来。讲道主题是‘基督徒的苦难计划’，礼拜过程中不时有尖锐的来福枪声震动会堂。下午，整个城西一带炮火连绵，子弹四处飞窜。围城部队步步逼近，士兵躲在无数坟堆后，向城内发射密集的枪弹和炮弹，而城墙上的士兵在护栏掩护下发射一排排炮弹，顽强抵抗。炮弹从四面八方飞过城市，造成许多平民伤亡。一些人惊恐地蜷缩在自家僻静的角落里，仍然被流弹击中，而其他人则在从一所房子走到另一所房子时在街上受伤。

“随着夜幕降临，强烈的不安情绪在民众中蔓延。人们都在担心，在黑夜掩护下，围城部队会成功占领城市吗，不知道天亮以后会发生什么情况。城市会被洗劫一空吗？会被大火烧毁吗？会遭到抢劫和绑架吗？我们有30名女学生和女基督徒在小教堂避难。她们既胆小又害怕，保护她们的重任便落在我们肩上。因此，我们决定睡在靠近教堂大门的阁楼上，注意街上的动静，一旦有事，就能及时伸出援手。我们搭起帆布小床，点上一盏昏暗的灯笼，和衣而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紧急情况。

“围城已持续十四天，激战之中，有子弹穿透门窗、墙壁和屋顶射进来。所幸没有宣教士们被击中，而许多中国人却被打死或打伤。

“4月26日星期六，战事渐趋平息，枪声渐渐稀疏。孔道弘先生正站在自家院子里观察情况，突然一颗流弹呼啸着飞过房顶，击中他的头部。子弹从右耳垂处射入，穿过头部，从另一侧射出。工人们大声呼救，朋友们立即赶到他身边，设法帮助他，但孔先生已说不出话来，眼见救不活了。

“当孔道弘先生遇难的消息传开，许多官员前来悼念，对这一悲痛事件表示同情与惋惜。次日，人们送来装饰棺材的鲜花。然而，由于城市被封锁，无法出入，安葬也无法进行。人们只好将棺材停放在阳台上63天——直到解围后才举行葬礼。这触目惊心的棺材一直在提醒人们所发生的一切。

“事实上，在持续77天的围城战中，城内士兵和百姓的尸体无一被掩埋，都在等待城门打开的那天。

“城门外也是尸横遍野，战斗惨烈，无人敢冒险出城。在四至六月的酷热中，露天堆放的尸体经雨打日晒，微风吹过，恶臭难忍。人们的精神压力与日俱增，没有人知道战斗将持续多久、最终结果如何，这种不确定性更让焦虑雪上加霜。

“围城开始时，城里的粮食仅够维持一个月。粮食很快耗尽，饥荒袭来。政府打开粮仓，将粮食分成小份售卖。这些陈粮尽管带着谷壳、发霉变质且被老鼠啃食，有钱人仍争相抢购。

“肉类异常昂贵，狗和马成为盘中餐，就连猫也不敢下来接受喂食和抚摸，宁愿蹲在屋顶最高处更安全的地方。

“在77天的围困期间，我们无法与外界通信，没法告诉其他宣教士同工这里的实情。

“然而，消息最终送了出去，外界得知在桂林有一名宣教士惨遭杀害，粮食短缺引发饥荒，瘟疫开始蔓延。梧州的朋友知道了情况，就热心而迅速地筹集粮食和物品。宣道会的三位宣教士同工翟辅民牧师、米勒医生73和康建德先生74，以及美南浸信会差会的理力善先生75，自告奋勇要开船前往桂林。尽管明知无法进城，但他们仍希望有办法将物资送过城墙。

“他们踏上旅途，但还没走到一半就遭强盗打劫。匪徒洗劫物资，将人绑走，带回山里打算勒索赎金。

“然而，被困城内的我们对此毫不知情，直到快解封时才收到信说，一个多月前弟兄们曾尝试救援，但没有成功。在此期间，两名被绑架的弟兄获释，另一名逃脱，而康建德先生仍被囚禁山中，据说已病得奄奄一息。后来，一名宣教士单枪匹马闯入深山，与土匪面对面交涉，成功将他解救回来。”

如今就在孔道弘倒下的地方，新建了一座可容纳400人的小教堂，我们已故弟兄的祷告与梦想终成现实。

近年来，由于宣教士人手不足，无法派遣一对夫妇到桂林服事。钟灿华姑娘76和欧粹珍姑娘如今常驻该城，与中国同工一起积极开展传福音事工和短期圣经学校事工。

最近，本书的作者再次踏上前往桂林的陆路旅程。旅途中有三天都是崎岖山路。第三天，当我们在离桂林城不到25英里的地方登上最高峰时，眼前出现了一幅人口稠密的平原全景！目之所及全是绵延的平原，点缀着大大小小的村庄。桂林地区独具特色的石灰岩山脚下，树木丛生，风景如画，坐落着田园和农舍。

多年来，孔道弘先生一直在这里服事，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些崎岖山路和蜿蜒小径。数以万计的人从他口中听到了福音，一千多名成员加入了他建立的教会。他不知疲倦地在这片广阔的区域服事，让每个人至少有一次听福音的机会。分布在平原上的10个福音外围站点都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建立的。如今这里的教会正朝着自给自足的目标成长，有些教会还承诺尽快将事工扩展到邻近地区。

凝望着远近的美景，我们领略到一个奉献生命所取得的成就。看着这片仍需为主赢得的广袤土地，我们发出这样的祷告：庄稼的主会在金色麦穗未收割时，呼召工人投身他的庄稼地，而越来越长的影子预示着收割的日子即将结束。

需要，需要，急需忠诚的心，

忠于他们的主和王；

真爱燃烧的心，

为罪人迫切的心，

将灵魂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第十五章 玉林

万军之耶和华说：“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灵方能成事。”（亚 4:6）

1904年，程文熙先生77和夏芝龄先生78 在玉林建立了一个传教站。玉林位于广西东南角一个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的平原上。玉林市人口5万，整个地区人口估计为50万。玉林有独特的方言，只有熟练掌握粤语的人才能听懂。

起初宣教士们无法租到合适的地方，只在一座古老的佛寺里租到了几个小房间。寺庙里有许多面目狰狞的偶像，前面点着蜡烛。身穿长袍的和尚手持香火，在哑巴偶像前俯伏下拜祈福。就在这样的偶像崇拜和异教氛围中，永生上帝的信息首次在玉林得以宣讲。

最初几年，福音事工几乎毫无进展。许多人抱着寻求好处的心态进入教会，后来事实证明，这些人确实阻碍了事工发展。宣道会从其它地区派来的传道人似乎也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方言成为他们的巨大障碍。很快地，大家都清楚地看到，除非上帝兴起一位本地传道人，否则很难更好地开展这里的福音事工。

在人尚未察觉之时，上帝已在预备这个人。当时，有几个人从玉林搬到桂平，从事毛笔制作和销售生意。他们来自一个显赫的大家庭，其中一个年轻人对福音很感兴趣，还接受了洗礼。但不久后他病倒了，便返回玉林老家休养。

钟先生是个寡言少语，善于思考的人。从一开始，他似乎就特别喜欢拜访程文熙先生，听他讲救赎之道。他的认真、热切和虔诚，很快为他赢得了一个教名，“提摩太”。提摩太与他的属灵父亲一起花了大量时间研读上帝的话语，从神圣的书页中汲取属灵粮食，神的话语也帮助这位年轻信徒建立基督徒品格，使他在未来岁月里能被上帝大大使用。

福音信息得到忠实的传讲，从城市礼拜堂传播到周边乡村。听到福音的农民们将好消息带回村庄，并尽其所能向邻居和朋友分享福音。

教会开始发展壮大。礼拜堂开放的前五年，教会成员还不足100人，只有98个宝贵灵魂。而就在几年前，他们还生活在异教的完全黑暗中，

“没有一丝希望和光明，

未来如无尽的黑夜一般”。

如今，他们因知道自己罪已得赦免而欢喜快乐，其中有47位成员是在第五年加入教会的。

年轻的提摩太忠心地拜访这些乡村基督徒，他们渴望听到更多宝贵的故事，有些人甚至步行20英里来参加主日崇拜。

多年来，这里一直保持良好状态。这个传教站几乎全部是中国工人在管理和服事，只是偶尔有外国宣教士来访。福音事工向周边地区扩展，至今已在附近五个有城墙的城镇建立了礼拜堂，并在一些集镇和村庄的基督徒家中开设聚会点。

由于玉林地区没有宣教士，按立一位中国工人为不断增长的会众施行洗礼和圣餐变得刻不容缓。1921年，提摩太被按立为玉林教会的首位牧师。这位顺服神的弟兄一直为上帝所用，发展这里的事工。

从一开始，这个不断成长的教会就注重培养信徒的自立精神。他们教导悔改归主的人认识到，教会是他们自己的，每个信徒都应当去赢得另一个灵魂。有一位圣经女教师兢兢业业地劳苦做工，为主赢得灵魂。她本可以去度假，却选择留下。她说，刚受洗的姊妹们对福音真理的认识还不够稳固，她不忍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们。

新信徒们因此从一开始就在意忠心地为主作见证，并慷慨捐出财物以支持事工。不久之后，会众在自给自足方面取得了令人鼓舞的进展。

一位基督徒农夫被圣灵所感，将一头奶牛送给教会，希望把卖牛的钱用于去其它地方传福音。这头牛似乎也领悟到了自食其力的精神，没过多久就生下了一头健壮的小牛，会众为此欣喜不已。

另一位火热的信徒以做小生意为生，他拿出一部分资金在乡下建了一座小教堂。他说，如果能有一个地方让人们敬拜永生的上帝，让未听过福音的乡邻们也能听到福音，他宁愿少做些生意。

这个由几位热心的中国基督徒发起的微小事工，很快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参与人数也逐渐增多。如今它已成为一座自养自立的灯塔，日夜发出福音的真光，从这里穿透周围的黑暗，引导人们离开罪恶之路，走上公义和真理之道。

越来越多的地区开始努力实现教会自养。随着信徒人数的增加，奉献也随之增多。1929年，这里的事工也移交华人宣道会广西委员会管理，并实行逐步缩减资助规模的预算制度。到1933年，整个地区，包括一个总站、五个位于城墙内的分站和布道中心，已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约3,500美元的预算费用全部来自信徒们的自愿奉献。

第十六章 平乐

“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 （罗8:37）

1904 年，当广西南部粤语区的宣教士不断拓展传教范围，并在玉林市开设教堂时，位于该省北部的宣教士也怀着同样的开拓精神，不断开拓新领域，在费艾德牧师79的带领下，位于梧州与桂林之间桂河畔的“平静喜乐”之城——平乐，向福音敞开了大门。

起初，平乐人对宣教士并不友好，他们在租房时遭遇了极大的阻力。到了四月份，他们最终在河边发现了一座废弃的酿酒厂。这是一栋破旧的房子，每逢春天下大雨，浑浊的河水就会涌入，几个星期后才会退去，让人难以忍受。然而这是唯一可用的地方。宣教士们又迫切希望在这个外邦城市打开局面，于是甘愿忍受种种不适与不便，毅然租下了这栋房子。他们签订了租房合同，并于周六晚上向房东支付了第一笔租金。想到这座被撒旦长久利用的老建筑即将变成一座礼拜堂，福音的好消息将从这里传入外邦人的心中，宣教士们满怀喜乐。

然而，撒旦绝不会允许一座礼拜堂轻易建成，总要制造一点强烈的抗议反对。周一清晨，宣教士还没有起床，惊恐万分的房东便来敲门，恳求他们放弃合同，归还房屋。原来，一群反对洋人的乌合之众威胁要拆毁房屋，并将宣教士赶出城。他们还威胁房东，如果将房子租给外国人，就会对他施暴。

尽管如此，宣教士们不打算放弃这栋房子，想要冒险坚持下去，因为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尽管有人向屋顶扔石头，破碎的瓦片四处散落，但屋里的人却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渐渐地，随着人们对宣教士越来越熟悉，敌意也逐渐消退。后来，当宣教士走在街上时，人们都会微笑着向他致意。

女宣教士甚至还会被邀请到家中，无论在穷人还是富人家里，常常会有一小群妇女和儿童聚集在一起，聆听白人姐妹带来的奇妙救赎信息。福音事工开始发展起来，不久之后，一些人便准备好接受洗礼了。

在首批受洗的人中有一位孔太太，住在背街一幢非常破旧的房子里，曾吸食鸦片多年。然而，主打开了她的心门，从她在自己的小屋里第一次听到福音的那天起，她就开始热切地寻求真理。她常常搬一张小板凳坐在宣教士身边，专注地望着她的脸，倾听她的每一句话。

孔太太识一些字，不久便读完了要理问答和约翰福音。她生命的改变清楚地表明，上帝正在她的心中做工。

当她开始戒鸦片时，戒断反应让她几乎无法忍受，从她虚弱的身体不难看出她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为了用祷告和劝勉帮助她，女宣教士邀请她到家中住了一个月。一个月后，鸦片的枷锁被彻底打破，她回到家中，前所未有的喜乐充满了她的心灵和生命。

孔太太立刻勇敢地为主作见证。由于她在城里家喻户晓，她生命的改变很快就影响了其他人，不久就有许多人前来询问有关福音的事情。

孔太太的丈夫同样吸食鸦片，但后来也成为了一名热心的基督徒。她的女儿也接受了洗礼，现在是我们一位中国传道人的妻子，这位传道人毕业于男子圣经学校。

这里的福音事工继续发展壮大，不久便成立了一个拥有二十多名成员的小教会。他们在黑暗的外邦之地大发光芒，带领其他从未听过福音的人走上这条越走越光明的道路，直到那完全的日子。

在城里开始的福音事工已经扩展到周围乡村的四个地方，礼拜堂建起来了，福音也传开了。所有这些聚会场所都是由当地基督徒提供的，其中有两个地方（一个在城里，另一个在乡村）的服事由基督徒自己负责，偶尔会有宣道会带薪的中国同工前去探访。

这些事工的果效与多年的辛劳和牺牲密不可分，甚至有两条宝贵的生命为此付出了代价。谢尔曼牧师是第一位离世的。他在平乐服事仅两年多，便在汉语学习上取得了显著进步，并已开始筹划乡村的宣教旅行，因为这一直是他心中沉重的负担。

1907年2月初，他偕同新婚不久的妻子，满怀幸福地乘坐当地小船沿西江前往平乐，去从事他深爱的工作。然而在旅途中，他不幸染上了可怕的天花。抵达平乐两周后，也就是结婚还不到一个月，他被召回天家，接受属天的奖赏。

十年后，在同一个传教站，同样令人悲痛的事情发生在戴兰芳姑娘身上。她因感染同样可怕疾病而离世。

由于缺乏弟兄，平乐那时已成为由姊妹负责的传教站，由戴兰芳姑娘和陆以德姑娘共同负责管理。

四个月前，戴兰芳姑娘刚与一位宣教士弟兄订婚。当她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将与丈夫一起在平乐服事失丧之人，共同担当内陆传教站的重任时，心中便充满了喜悦。

然而，这些美好的盼望永远也无法实现了。上帝为我们的姐妹预备了一个更好的归宿，在那里，她将不再有艰苦的劳作，也不再有孤独和寂寞的痛苦。外邦之地的黑夜，以及所有的苦难和残酷，都将变成永恒的白昼。

有一天，一个女人来到戴兰芳姑娘的房间，似乎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她背上的孩子病得很重，请求戴兰芳为孩子祷告。戴兰芳一向满有爱心，对需要帮助的人充满同情，于是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恳切地为孩子祷告。她并不知道这孩子得了天花，也不知道这位妇女的丈夫刚刚死于这可怕的疾病。直到孩子去世后她才知情，此时采取预防措施已经太晚了，她自己已经感染了天花。

戴兰芳的离世非常突然。圣诞节那天，她感到身体不适。第二天主日早上，她向中国的姊妹们和陆以德姑娘道别后，双手合在胸前，悄然离世，回到了她天上的家乡。

在平乐城墙外偏僻的山坡上，有两座孤零零的坟墓，那是戴兰芳姑娘和谢尔曼先生最后的安息之地。他们和其他忠心的见证人一样，不以自己的性命为重，至死不渝。如今乡村教堂在整个地区一间又一间地建立起来，这正是他们服事的果效。在那里，我们忠诚的宣教士和中国同工将生命的信息带给无数会众，他们发出的歌声、赞美声和祷告声上达神的面前。

我到中国来，为失丧的人舍命，

算得了什么呢；

这是基督早已做过的，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跟随他。

经历痛苦、耻辱和死亡

我将在荣耀的大能中复活

分享祂国度的荣耀

永远与耶稣一同作王。

目前，训练有素的中国工人在钟灿华姑娘80的协助下，负责整个地区的福音事工。他们本着真正的拓荒精神，正在将宣教禾场扩展到其它尚未听到福音的地方。

第十七章 平南

“我们可以往别处去，到邻近的乡村，我也好在那里传道，因为我是为这事出来的。”（可 1:38）

1905年，玉林刚刚开放时，华世安牧师81便迫切希望将福音传到其它福音荒凉的城市。于是他将目光转向西部，来到了位于西江北岸、距梧州87英里的平南城。

平南曾因对福音充满敌意而闻名，宣教士造访这里时多次被人扔石头。然而，最近一场严重的饥荒席卷了整个地区，死亡人数令人震惊。数以百计的儿童，尤其是女孩，被卖为奴隶或运往沿海地区，在罪恶与不义的漩涡中沉沦。这场不久之前发生的灾难似乎软化了人们的心，使他们对福音信息更加敞开。

华世安成功租到了一栋楼房，并立即开始了定期的崇拜服事。

由于男性宣教士严重缺乏，不久后华世安被调往另一地区，平南便成为一个由姊妹负责的传教站，多年都没有变化。

欧礼恩姑娘82和罗美恩姑娘83的名字将永远与平南传教站联系在一起。她们祷告、布道，流泪服事，直到上帝敞开天上的窗户，将丰盛的祝福倾倒在这座城市和周边地区。在她们的努力下，平南一年内有49人受洗，同年里另有一个外围站有30人加入教会。

平南是通往大瑶山的门户，人们不会忘记，正是从这里，福音首次传到了这个长期被忽视的原住民部落。

这项事工从一开始就满有神的带领。一位卖桂皮的瑶族人来到平南城，走在街上时，福音礼拜堂里的人群引起了他的注意。由于人太多，他找不到座位，只好站在人群外围，认真聆听中国传道人讲述福音的故事。

他被福音信息深深地打动了，回到山里后，就向瑶族头人汇报了所见所闻。

头人听后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几个月后，他派了一个瑶族代表团来到平南教堂，请求派人去教导他的族人如何敬拜那位伟大的神。

在一位宣教士的陪同下，中国传道人接受了邀请，几个月后他们一起踏上了前往大瑶山的旅程。瑶族头人派来向导迎接他们，带领他们走过通往瑶山的狭窄小路和崎岖小径。当一行人到达南方大头人居住的洛香（Loh Heung）时，迎接他们的是皇家礼遇。

日复一日，瑶族人聚集在树林中的空地上聆听生命之道。夜复一夜，人们围坐在篝火旁，专心致志地倾听这喜乐的信息。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在头人的恳切要求下，福音使者们又走访了瑶族的其它地区。

瑶族报信的人一直走在福音使者的前面，向其它部落的头人报告客人的到来。每当他们到达一处，总是受到热烈的欢迎。那些从未见过白人面孔、从未听过福音的部落成员日夜聚集在一起，聆听这个奇怪的信息。

瑶族头人热情好客，他们的表达方式常常令人感到尴尬。特别是当同工们受邀到家中用餐时，他们不得不眼睁睁看着瑶族人将悬挂在火上的烟熏老鼠砍下来，或是将大黄蜂和其它不知名的山珍野味扔进汤锅里。为了福音的缘故，他们有时会勉强吃下这些食物，以免冒犯主人；有时则偷偷将不知名的食物藏进口袋，或是故意使食物掉到桌子下面，让狗吃掉。

瑶族头人的热情好客迅速感染了他们的族人。很快地，福音使者们便能自由出入部落的任何地方，并受到款待，甚至可以在村寨中找到过夜的地方。听福音故事的人络绎不绝，许多人信了主，并与主同行。

在第一批归信者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王先生。他是南方头人的得力副手，能自如地使用粤语和瑶语交流，在瑶族各部落中有很大的影响力。后来，他觉得自己有了向族人作见证的呼召，便决定前往梧州圣经学校接受服事的培训。这让许多人深受鼓舞，因为人们在他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用本地语言向原住民传讲福音。

当开学临近时，王先生离开家，与头人的儿子（他也信了主）一同踏上了前往梧州的旅程。然而，他们还没走多远，在一个幽僻的转弯处，躲在长草丛中的土匪突然扑向他们。经过短暂的搏斗，两人都被俘虏。土匪将他们的双手反绑，脖子上套上绳子，押着他们翻山越岭，最后把他们囚禁在强盗藏身的一个小阁楼里。

几个星期后的一天，王先生以为土匪放松了警惕，便设法解开了绳索，顺着竹梯滑到地上，迅速逃走。但他很快被发现，全副武装的土匪立刻出动追赶。可怜的王先生很快被追上，遭到一顿毒打，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等死。当他苏醒时，发现鲜血从头上流下，伤口极其恐怖，深红色的血浸湿了他那头瑶族人特有的长发。

他稍微恢复体力后，就连走带爬地找到附近村庄。村民为他包扎了伤口，并给他食物。后来他抵达梧州，进入圣经学校学习，并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将圣经真理存记于心。最终他回到部落，带着能力和祝福，将圣经真理传给了自己的族人。

瑶族人还请求我们在村子里为男孩子们开办一所基督教男校，让孩子们能够认字读书。学校选址在南方头人的家乡洛香。瑶族人为学校提供了校舍和教师宿舍，预备了所需的课桌和凳子，还为偏远山村的男孩提供了食宿，并承诺支付教师一半的工资。

学校开学时招收了22名学生，其他学龄孩子也说日后会来上学。在原住民村落中开办学校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因此起初有些人拒绝送孩子来上学。这需要上帝彰显他的大能，才能消除人们的偏见。

有一天，学校老师和一位瑶族信徒为了学校的事情去拜访部落里的人。他们走进一户人家，发现家里躺着一位生病的小孩。瑶族信徒向聚在那里的人们传讲福音，随后两人跪下来为孩子祷告。主垂听了祷告，孩子的病几乎立竿见影地好了。这件事很快在瑶寨中传开，从此以后，偏见逐渐消除，人们的心对福音也更加敞开。

我们在一个村庄为瑶族部落建了一座教堂，至今仍是瑶族人的灯塔。如今，这里的事工已移交给中国宣道会84，作为他们的宣教禾场。有一名同工常驻在这里，其他人定期探访，不断接触部落居民，向他们传讲福音。

第十八章 柳州

因为有宽大又有功效的门为我开了，并且反对的人也多。（林前 16:9）

“祂呼召我去最艰苦的地方，不贪享安逸；

世人认为我在做梦，是个傻瓜，

然而，只要讨主的欢心就够了。”

平乐的工作已经稳定，必要的增援人手也已经抵达，我们心开始牵挂那些未曾听闻福音的芸芸众生，目光开始投向西部广阔的土地，那里是宣教士从未踏足的地方。1906年，费艾德和陈法言两位弟兄首次将福音的好消息带到了柳州。

柳州市位于广西中部，柳江北岸，人口约34,000。这座城市四通八达，道路连接全省各地，同时处于广西与贵州之间的内河交通要道上。从商业角度来看，柳州堪称全省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这里也是广西的木材贸易中心。从广西北部和贵州南部森林砍伐下来的木材，由强健的侗族人扎成大木排顺流而下。 到了柳州，这些木排被重新捆扎后，继续漂向梧州、广州及其它集散地。柳州的木材贸易极为繁荣，难怪俗话说，“死在柳州”，意思是在这里购买棺材比在省内其它城市更便宜。

这座城市的居民见多识广。粤商在这里拥有最大的商行，攫取最大的商业利益，他们也建造了全省最精美、最豪华的行会大楼。木匠、织工和裁缝这几个行业则由湖南人垄断。掘墓和抬轿子的活儿几乎都由壮族人包揽，他们离开农村的家乡，来到这座更为文明的城市谋生。

居住在柳州农村的人口主要是壮族人，越往西部山区走，壮族及其支派的人口就越多。

这个地区到处都是布满岩洞的高山和崎岖不平的石灰岩山丘，过去曾经是各种强盗团伙的藏身之地，令乡民闻风丧胆。

1904年，有一个强盗团伙与一部叛军联手袭击了柳州城。整整三天三夜，他们对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为所欲为，烧毁房屋，屠杀男人，蹂躏妇女。许多妇女无奈跳河或跳井，宁愿自杀也不愿意落在那些残忍无情的强盗手里。第三天，匪徒们撤走了，带走了许多男女俘虏，留下了还在燃烧的房屋废墟，以及无数饱受苦难的破碎心灵。

宣道会的宣教士原计划在那一年进入柳州传福音，但由于这次叛乱和随后几个月的混乱，领事馆禁止任何宣教士冒险进入该地区。

宣教士们严格遵守了这一命令。然而两年后，城市渐渐恢复了平静，进攻撒旦据点的时机已经成熟，宣教士们立即启程前往这座动荡不安的内陆城市。

旅途开始时只有两名士兵随行，但后来卫兵的人数逐渐增加。5月11日上午，宣教士们在一队浩浩荡荡的勇士护送下渡过河，从东门进入柳州城。

起初，我们在一家客栈的底层租到了一间房。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挂满了飘零的黑色蜘蛛网，积着了多年的灰尘。光线从房间一端的铁窗透进来，使得这破败景象益发凄凉。然而，在福音拓荒时期，艰苦的条件是意料之中的事。宣教士们心中充满喜乐，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将福音带入一个崭新的禾场。

事实证明，柳州的确像我们听说的那样野蛮，无法无天。宣教士们在第一个星期里就亲眼目睹了好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一个女人被关在正街的死囚笼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慢慢勒死。一名十四岁的男孩被公开处决，十二名被控抢劫的男人被游街示众，随后带出北门斩首。作为官方应对叛乱的方针，这种可怕的场面屡见不鲜，目的是清除多年来扰乱城市和乡村的暴徒。

在柳州的最初几天，宣教士们在街上布道并寻找住所。然而，由于他们是有史以来第一批来此定居的白人，人们对他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也使得租房变得异常困难。他们的心里一时充满希望，一时又满是恐惧。早上看来可以租到房子，但到了夕阳西下时，宣教士们仍然孤零零地住在脏兮兮的客栈里。尽管人力有时而尽，但他们坚信上帝一定会供应。他们执着地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不再考虑地理位置，任何立足之地都可以满意！ 宣教士们不再挑剔，愿意住在任何地方，哪怕后街、小巷或是河边都行。然而，上帝为他们预备了更合适的地方，就像布鲁斯国王的蜘蛛（King Bruce's spider） 一样，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

“稳稳地，稳稳地，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

它们越爬越高

直到最后关头大胆的一跳回到它们要织网的地方。”85

经过几个星期的寻找，宣教士们终于在一条主街上租到了一栋旧房子。他们将房子粉刷一新，摆上简陋的长凳，很快，每天来参加崇拜的人便济济一堂，甚至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然而，宣教事工刚开始不久，有一天全城突然贴满了海报，控诉宣教士犯下的各种罪行，并呼吁人们将他们驱逐出城。人群聚集在街上，吵吵嚷嚷，蠢蠢欲动。多亏士兵们及时赶到，驱散了暴徒，才避免了一场暴乱。有一段时间，一班士兵驻守在小教堂门口，帮助我们维持秩序。

首批归信者中有一位姓肖的中年妇女。两年前，当柳州城被强盗洗劫时，肖太太不幸沦为受害者，亲自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三天。当强盗离城时，她作为俘虏被带走，陷入了难以言表的耻辱和悲惨之中。

土匪们满载赃物，带着俘虏沿着狭窄崎岖的山路前进。他们日复一日地赶路，对于肖太太这样不再年轻、不习惯艰苦环境和野外生活的人来说，乃是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她终于因为虚弱不堪、精疲力竭而倒在了路边。强盗们见她生病，以为她快要死了，便无情地将她扔在路上，任其自生自灭。

肖太太躺在山路边上，不知昏迷了多久。当她终于苏醒过来，睁开眼睛时，夜幕已经降临。她孤零零地躺在山间，远离人烟，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仿佛在怜悯地望着她。渐渐地，她恢复了一点体力，便拖着沉重的身躯，踉踉跄跄地走在狭窄的小路上。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何时会再次遭遇残忍的强盗，但她存着活下去的决心，挣扎着向前走。

从前她一直虔诚地供奉偶像，但她的偶像并没有帮助她。 然而，她依然相信天上有一位主宰能够救她，于是在绝望中恳切地呼喊：“老天爷啊，救救我！让我找到回家的路吧！”最终，她走出了荒山野岭，来到了一条小路上。沿着小路，她终于找到了通往柳州和回家的大路！

柳州礼拜堂开放几个月后的一天，女宣教士们挨家挨户探访时来到一户人家，那里聚集了一群妇女。她们开始向妇女们传讲永活的上帝——这位上帝爱罪人和忧伤的灵魂，倾听苦难者的呼求，回应他们的祈祷。她们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位妇女打断了她们的话，说道：“这位上帝就是垂听我呼求的那位神。”她正是肖太太。

肖太太很快成为一名热心的慕道友。她常常参加聚会，为了提问或在礼拜堂安静的环境中大声朗读上帝的话语，她经常在聚会开始前几个小时来到礼拜堂。她不久就接受了洗礼，并积极参加每一场聚会。后来归信的妇女中，有许多人要么是先从肖太太那里听到福音，要么是因她的不懈努力而来到聚会中。

胡先生也是早期的信徒之一。他是一名银匠，在一条主要街道上开了一家小店。他相信有神，也相信有另一个极乐或痛苦的世界。他是个素食主义者，立誓要吃长斋以获得神灵的垂怜，为自己赢得来世的安宁。

胡先生参加了礼拜堂的聚会，从一开始就对听到的内容很感兴趣。聚会结束后，他常常留下来交谈。虽然起初他坚决不承认“信耶稣就能得救”的说法，但他那颗饥渴的心一直没有在别处得到满足。于是，怀着饥渴慕义的心，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礼拜堂，最后他终于明白了，耶稣就是他要寻找的唯一救主。

他的妻子、儿子和女儿都成了基督徒。他的女儿名叫宝妹，深得全家人的宠爱。在受洗那天，当她从水里站起来走向岸边时，胡先生的喜悦之情无以言表。他的脸上洋溢着属天的喜乐，开始高声唱起来：

“快乐日，快乐日，

耶稣洗净我罪孽。”

他的歌声不成音调，但天上人间都为又一个灵魂回家而欢欣鼓舞。

后来，宝妹嫁给了我们的一位中国传道人。他们成为广西首批自愿前往偏远的法属印度支那禾场的工人。现在他们正在那里宣讲宝贵的好消息，在上帝广阔禾场的一角，见证灵魂得救归主。

胡先生也成了一位无所畏惧的福音见证人。他天性爽朗外向，善于表达，当他向人们讲述自己在耶稣里找到的新希望和新喜乐时，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信服的热情。这些特点，加上他的长胡子和飘逸的长袍，很快就为他赢得了“以利亚”的教名。他在这个时代坚定地为上帝和真理而站立，不枉先知以利亚之名。

1926年，布尔什维克主义席卷中国，柳州成为风暴中心之一，上帝也让中国教会经历了苦难的考验。但老以利亚从未动摇。当喧闹的人群用暴力威胁宣教士时，以利亚站在他们前面挡住危险，勇敢地捍卫那些把福音带到中国的人。一个主日晚上，一群愤怒的暴徒冲进礼拜堂，逼迫基督徒放弃信仰，还把这位中国传道人从讲台上拖下来，打得鲜血直流。但老人家绝不松口，他的德高望重和无所畏惧赢得了群众的钦佩，最后他得以安全离开。

从一开始，胡先生就非常勤奋刻苦地学习圣经，经常参加礼拜堂的各种聚会。白天没事的时候，他最喜欢坐在店门口朗读圣经，或者朗读从礼拜堂借来的基督教书籍。当他朗读圣经时，附近的店主经常站在门口安静地聆听，路过的行人也常常驻足聆听，然后就留下来听他的谆谆教诲。

与此同时，我们也没有忽视柳州城周围大片福音荒凉之地的需要。热心的信徒甘心乐意地为主作见证，他们在英国圣经会和苏格兰国家圣经会的支持下，成为圣经销售员，远赴他乡，将生命的信息传播到广袤的土地上。他们冒着严寒酷暑，风雨兼程，从肥沃的柳州平原走到偏远西部烈日炎炎的百色丘陵，从贵州省的南部边界走到桂平的北部边界。

西部的拓荒事工虽然卓有成效，但是充满着艰辛和危险。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有四名勇敢的基督勇士为自己挚爱的事业献出了生命。

圣经销售员林先生死于天花。他一直在集市上布道，散发福音书。有一天工作结束后，他在当地的客栈住了下来，并不知道那里有个小孩正遭受着致命疾病的折磨。几天后他回到传教站就立刻发烧，身上出现了可怕的斑点，而且迅速蔓延。经历了十天的剧烈痛苦之后，他离开了人世，与主同在。

杨先生孤独地死在荒山野岭之中。他和其他几位圣经销售员陪同宣教士进行一次探索之旅。他们走了三分之二路程时，为了进入一个从未听过福音的部落，探索队伍分成了三队，宣教士带着一个人进入山区，而杨先生和其他人则被安排在较轻松的路线上。当宣教士和同伴翻过大山时，发现除了杨先生，其他人都到齐了。同工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正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某个集市走去。他们派了两个人去找他，但被暴风雪挡住了去路，最后找到他时，杨先生已经去世了。他太虚弱了，无法找到食物，就躺在一间荒废小屋的稻草堆上。在这里，他回应了“往高处去”的呼召，留下了他的福音书和毯子，在天使的护送下回到了天国的家乡。

另有两位圣经销售员惨遭强盗杀害。他们抛家离子，朝不同的方向出发，要去人迹罕至的荒凉地区分发福音书，传扬真道。他们原来预计出门一个月就回来，没想到这却成了他们最后一次旅行。他们奉耶稣的名出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几年前，年轻的唐先生曾遭遇强盗袭击。当时他正在无人的乡间旅行，躲在路边巨石后的武装匪徒喝令他站住。他停下脚步，从背篓里抽出扁担准备自卫，但很快被强盗制服，并被打得遍体鳞伤，导致他一度无法继续工作。

当唐先生准备踏上最后一次旅程时，他心中充满喜乐，因为他要将福音带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区。他与妻子和年幼的儿子道别，所有人都期待着几周后能迎接他的归来，然而那个时刻却再也没有到来。漫长的几周过去，我们没有得到这位圣经销售员的任何消息。大家开始为他的安危担忧，并派人前去寻找。在最初的五十多英里范围内，他的踪迹清晰可寻——沿途散发的福音书和传单清楚地表明了他走过的路线。后来，他们找到了他过夜的那家客栈。第二天一早他离开客栈后，便再无踪影。我们询问了许多人，但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那些似乎知情的人不愿说话，也不愿让人看到他们与打探消息的人接触。寻找的人确信唐先生就是在此地遇害，于是返回传教站，将消息告诉了唐先生的家人和朋友。

如今，在这位圣经销售员遇害的地区，一座礼拜堂已经建成，并开展了长期的事工。今年夏天，我们从圣经学校派了两名学生去该地区，他们报告说那里有巨大的机会，前景广阔。成群的人听到了福音，有些人已经开始热切地探求真理。

在我们的一些礼拜堂里，有些强盗甚至杀人犯都听到了救赎的信息，并且已经真正悔改信主。难道我们不希望那些以前夺走唐先生性命的人也能被福音的力量感化，得到“我们的罪虽像朱红，必变成雪白；虽红如丹颜，必白如羊毛”（赛1:18）的应许吗？

几个月后，圣经销售员潘先生也遇难了。近十年来，他一直是这里常驻宣教士的忠实同伴，多次陪同宣教士远行，对所有工作都忠心耿耿。11月下旬，他离开传教站，计划徒步穿过一个壮族部落，进入红水河谷。他还盼望能赶回柳州参加教堂的圣诞活动，届时他那两个年幼的女儿将上台表演。

然而，他再也没有回来。尽管一支搜救队循着他在壮族地区的足迹寻找，但最终未能找到他。据推测，他可能也是遭到了强盗劫持后遇难。

尽管有人倒在了战场上，但也有人站起来加入圣经分发的队伍。一位韦姓的壮族弟兄接过了两位遇害弟兄留下的工作，继续勇敢前行。

这位年老的壮族弟兄从前是族中的武士。他虽然曾经历过许多艰难险阻，但如今甘心乐意地跋山涉水，前往遥远的壮族部落。他常常孤独地行走在漫漫山路上，勇敢地走村串户，用壮族方言向自己的族人传讲福音的好消息。

一个主日早晨，一位壮族人从乡下步行约20英里来到柳州礼拜堂。他是来询问“耶稣教义”的。他参加了聚会，并在礼拜间隙与传道人就生命之道进行了认真的交谈。当提到基督的十字架时，这个壮族人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他说，不久前一位圣经销售员去过他的村庄，还留下了一些书；一位识字的壮族人也一直在向族人讲述一条可以让他们死后获得幸福的道路。

随着谈话的继续，这位壮族人开始摸索自己的衣领，不一会儿，就从衣服下面掏出了一个背在背上的竹制小十字架。十字架上用汉字工工整整地写着几句话，表达了他对救主的信仰。一面写着，“跪在救主的十字架前，我恒久信靠，永不离开耶稣基督”。

另一面写着，“我要全心全意背负我主的十字架，纵然世界对我蔑视和诅咒，我也不惧怕”。

传道人对此饶有兴致，同时又感到无比兴奋。这显然是神亲自在遥远的部落中兴起的工作，因为那里既没有传道人，又没有礼拜堂。既然有人在没有任何明显人力介入的情况下转向救主，传道人决定前往那个村庄，看看究竟。他们一起祷告，随后传道人询问了去村子的路线。壮族人鞠躬道别后返回山中，而传道人则回到房间继续祷告。

不久之后，传道人在几位基督徒的陪同下，进行了一次乡村旅行。按照壮族人的指引，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前行，最终来到了壮族村落。

虽然他们要找的人不在家，但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教导他们背十字架的人。他非常友好，邀请传道人一行到他的小木屋里休息。他们注意到他的家门口没有贴门神，屋内也没有偶像崇拜的痕迹，墙上却贴着基督教格言和字迹粗糙的经文。

壮族人告诉他们，有一天，一位圣经销售员孤身一人经过这里，在村子里住了一夜，教他们唱诗，并解释了福音信息；第二天离开前，他留下了一些圣经书卷和一本赞美诗集。书中的信息深深触动了他们的心灵，他们反复阅读，爱不释手。 其中一首赞美诗给他们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歌词是：

为了世界得自由，

耶稣必须独自背负十字架吗？

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字架，

我也要背我的十字架。

部落里已经有两个人背上了木制十字架。

这些贫穷无知的壮族人阅读了书中的信息，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遵从内心的意愿，开始背负十字架，相信这样就能在死后得到幸福。

中国传道人在村里短暂停留，向人们解释了十字架的真正含义。离开时，他敦促背负十字架的人经常到城里走动，更多地了解这个新鲜而神奇的故事。他们照做了，并在生命之道上得到了更明确的教导，最终接受了洗礼。

那位“孤身一人的圣经销售员”正是潘先生。他忠心地向壮族人作了美好的见证，在他们预备好的心田里播下了福音的种子，等待将来发芽，带来丰收。之后潘先生继续前往其它地区，戴上了殉道者的冠冕，并得到了主的称赞：“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做得好”。

潘先生那两个参加圣诞表演的女儿如今都已长大成人。其中一个像她殉道的父亲一样火热而忠心地服事上帝，大大帮助了现在驻扎在柳州的唐欣惠姑娘86和杜觉芸姑娘87。

上帝的祝福临到了柳州教会，神的道不仅在壮族人中间，也在汉族人中间继续传播。听到福音的人不计其数，许多人悔改归主。现在教会成员远远超过了100人，主日的奉献几乎足以支持教会的各项事工。

以柳州为中心，福音事工得到了拓展，目前在其它重要的中心地区，一些布道场所正在建立起来。

我在春天种下的，会有另一个人来收获，

我辛苦结出的果实，将带给别的人欢乐，

他们全然不知我在夏天日头下流泪

在日晒雨淋中忧伤辛劳。

荆棘可能会挤住幼苗，炎炎夏日可能会暴晒

我在春天播下的种子，大部分都枯萎了；

但在我辛勤劳作时，一直注视着我的主

将为我所做的一切赐下丰收。

第十九章 龙州

赐福的主啊，请差遣我，那里有哀伤的灵魂，

派我去贫苦之家，去需要关怀之家，我将满怀喜悦地听从召唤，

以你宝贵的圣名将福音之光带到那里。

在柳州宣教工作开始的同一年，宣道会主席何英廉牧师偕同戴维斯牧师88，在龙州插上了福音的旗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尝试在这座城市开展福音事工了。前几次宣教士们都遭到了公开的敌视，被暴徒用石头追打，幸而最后都勉强逃过一劫。

龙州位于广西的最西部，距梧州564英里，是当时通往宣教士尚未涉足的北部湾和法属印度支那安南（越南）的门户。

尽管城市居民主要是汉族人，但是七成的乡村居民是越南人和壮族人。他们不识字，崇拜鬼魔，还信奉各式各样的迷信。

最常见的迷信可能要数拜鸡怪了。这是一种巫术，认为所谓的邪灵拥有施加疾病、瘟疫、灾难和不幸的力量，而且是附近的某个人在施法，随意使用这种恶毒的力量给不喜欢的人降下灾难。

这种巫术主要集中在龙州地区。在龙州以东约100英里的地方，有一座名叫“鸡篮塔”的破旧斜塔，矗立在河中央的几堆嶙峋岩石上，据说是鸡怪横行的东部边界线。在这条线以西，向南北延伸的地区，人们在乡间行走时，沿途会看到有小杆子插在田野里，上面绑着鸡头。直愣愣的鸡头张着嘴，眼睛呆呆地看着远方，据说能抵消鸡怪的力量，确保土地的主人免受邪恶的侵害。

几个月前，当宣道会主席探访这一地区时，亲眼目睹了由于这种迷信，壮族新信徒正在经受的严峻考验和恐怖迫害。

两名壮族信徒因信奉基督教，打破了该部落的习俗，因此引起了同村人的憎恨，遭受了严重逼迫。

族人找不到指控基督徒的把柄，便去地方官面前告他们窝藏和操控鸡怪。官家将一名信徒投入大牢，关押了100天。

这位官员坦言，他本人并不太相信这种巫术，但由于想讨好部落的人，便一直将人关在牢里，直到迫害者的恶意平息。

这位受苦的弟兄以极大的忍耐承受了这一严峻考验。他刚一获释，便立刻前往礼拜堂敬拜赞美主。此后不久，他还走了四十英里的山路，去参加在龙州举行的特会。

第二位受苦的信徒住在离乡村小教堂不远的村庄。宣道会主席拜访他时，他正遭受邻居的迫害，邻居们强烈要求地方政府将他赶出村庄。

宣道会主席与这两位受迫害的信徒共度了一个晚上，并在第二天早上分别之前，用祷告将他们交托给主。这位主曾说过：“人若因我辱骂你们，逼迫你们，捏造各样坏话毁谤你们，你们就有福了。应当欢喜快乐，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太 5:11）

因鸡怪迷信而遭受最严重迫害的是龙州信徒王先生。

王先生家境殷实，有自己的房产，生活舒适。他本人是一位非常火热的基督徒，从第一次听到并接受福音开始，他就表现出对真理的极大渴慕。他经常参加聚会，为传扬福音而慷慨奉献，并毫无畏惧地以自己的经历向人作见证。

王先生的一位邻居得了肺痨，并且已经到了晚期。有一天，他因过度咳嗽而导致大出血，没几天就去世了。亲戚们对他的突然死亡感到震惊，这些迷信的亲戚怀疑他的不幸是由附近某个人操控鸡怪作祟造成的。除了违背族内风俗的黄先生之外，还有谁更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死者的家族很快就行动起来。他们迅速找人把尸体裹在薄薄的草席里，脚和头露在外面，然后抬着尸体穿过街道，放在王先生家门前。愤怒的家属要求王先生购买棺材，或者拿钱让他们购买。黄先生坚称这事与己无关，但亲属们却不依不饶。一连三天，尸体就放在王先生家门口，还有一个人日夜看守，用手中棍棒赶走四处游荡的贪婪野狗。每天亲属们都会过来抗议，愤怒地重复买棺材的要求。

与此同时，死者的亲戚朋友们还告了官。第三天，官员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王先生家中。士兵们粗暴地抓住王先生，将他的双手紧紧地反扣在背后，然后把他带走关进了监狱。王先生在牢里躺了几个星期，虽然无辜，但每天都在受苦。最后他被罚款250美元，官府还勒令他15天内离开村庄，永远不能再回来，而且没有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也不准他上诉。

王先生一出狱就迅速变卖房子，处理了财产，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从小生活的村庄和最初听到福音的地方。 他打算寻找另一个安身之处，在那里继续生活，为主作见证。

然而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当王先生离开龙州时，他生命的太阳似乎滑落在地平线之下，只有黑夜的乌云笼罩着他。但经过多年的沉寂，阴暗的长夜迎来了另一个更加光明的白日。

去年，陈法言牧师走访乡村的时候，去到了王先生避难的小镇。在那里，他看到有一小群基督徒在火热地侍奉主。傍晚时分，有几百人在露天下聚集，认真聆听上帝的话语。虽然近年来偶尔也有工人到过这个地区，但我们确信，是这位受逼迫信徒的恳切祷告预备了人们的心，因此他们对福音信息作出了令人鼓舞的回应，也让我们感到无比宽慰。

“祷告的大军是你的应许，证明耶稣圣名的全能，并大获全胜。

战无不胜的元首引领你前进，光荣的战斗仍将获胜，就在我们的时代。”

龙州一带还有许多算命先生、道士、巫婆、赶鬼者，他们恐吓愚昧的百姓，欺骗他们相信各种稀奇古怪的迷信。这些不法之徒似乎与魔鬼密切地同工。当家里有人生病时，人们会把巫医请来。巫医双目紧闭，站在神龛前，口里念念有词。仪式结束之后，人们通常会付钱或宴席巫医，这些受魔鬼控制的老巫师们就以此为生，将人们囚禁在在异教的黑暗中，变成罪的卑贱奴仆。

从一开始，纽约布鲁克林的科比传教协会89就忠实地支持龙州的福音事工。他们提供资金在龙州建立了第一座宣道会小教堂和教宣士住所，多年来还经常慷慨解囊，帮助这个地区的福音事工。

许多世纪以来，撒旦一直掌控着这片福音荒凉的广袤土地，占据着无可争议的统治地位。宣道会在进入这片土地时，毫无疑问地遭到了激烈的反对。

一间将在未来许多年里不断传扬生命信息的教堂，当时还在修建之中。一天晚上，当其他工人都在睡觉时，一位手艺最好的泥瓦匠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拿了一根绳子，走进尚未完工的教堂，故意选择在那里上吊了。第二天一大早，人们发现他的尸体吊在绳子上，脚趾离地面只有几英寸。

这些陌生的洋人刚到城里修建新教堂，不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很容易引发动乱。

在中国早期的宣教工作中，甚至一些比这轻微的事件也曾导致暴乱，造成教会财产被毁，宣教士被杀。

在离我们驻地不远的一个城市，由于一个中国孩子意外死亡，激起了强烈的反外情绪，一大群狂躁的人群聚集在教堂门口。宣教士们意识到危险，便从后门逃走，躲进附近的山洞里。然而人们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四名宣教士（一男三女）和一名十二岁的女孩被拖了出来，以残忍羞辱的方式处死。另外两名宣教士潜伏在阴暗山洞的一处水潭中，侥幸逃过一劫。90

因此，有人在教堂自杀，真的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然而上帝挪走了这个危险，虽然一度有动荡的迹象，但我们的事工得以继续，并没有受到严重干扰。

新礼拜堂一经准备好，便在整个城市展开了推广活动。戴维斯先生怀着一颗渴望向众人传讲福音的心，希望可以像保罗一样说出“你们的罪不在我身上”（徒 20:26），于是沿着大街小巷，挨家挨户进行走访。在每家每户门前，他都会给住户讲一段经文，解释其中的含义，劝他们相信福音。有时人们也会邀请他进到家里，这样他就有机会更加清楚地讲解福音的信息。

很快，戴维斯先生休假回国，华世安夫妇接手了这里的服事。多年来，他们为这个地区数百万从未听过福音的人无私奉献和服事。

龙州一带道路四通八达，华世安先生骑自行车就能到达远处的许多地方。在一年内，他用这种方式将福音传到了近处和远处的各个地区，行程长达1,500英里。这些努力和付出有了回报，许多福音外围站在不同的战略要地建立起来，并且焕发勃勃生机。

城市里的工作也蒙受了极大祝福，很快就建立了一个拥有100多名成员的教会。

有一天，一个极度痛苦的年轻人来到小教堂，恳求宣教士帮助他找到平安。起初他的恳切引起了怀疑，我们觉得他可能是一名逃犯，想要寻求宣教士的保护。

然而，通过心平气和的谈话和提问，我们发现他真切地相信自己有罪。他曾在某个地方听过福音，而且圣灵催促他要相信耶稣。我们像对待其他寻求灵魂归依的人一样，教导他要为自己祷告。当他从地上站起来时，脸色明显改变了，那狂躁不安、彷徨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平安和喜乐的表情。从那天起，他的生命改变了，这证明了他是上帝的孩子。

上帝在妇女中间也预备好渴慕的心田。有一天，在乘船返回龙州的途中，华世安夫人发现一位妇女的心已经准备好接受福音。她不久前刚经历了丧夫和丧兄的双重悲痛，正如当年的拿俄米一样，满怀悲痛和苦毒返回故乡。当宣教士对她说话时，她侧过身来，以便听清每一个字。她说自己一直相信有位真神，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关于上帝的事。

到达龙州后，她买了一本新约圣经和一些记载福音故事的书籍。大约六周后，她和一些妇女在河里接受了洗礼。那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她说自己的悲伤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心里充满了喜乐和平安。

有一天，她在妇女聚会上做见证说，她是一位农夫的妻子，过去曾多次跪在空旷的田野里，向一位她不认识的神求雨。当大雨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降临时，她祈求神不要让她害怕。“现在，”她说，“我找到这位神了。”

这位姊妹加入教会时，教会正在强调自给自足，她立即认捐了每周的奉献，数目是其他人的两倍多，而且从未短缺过。

她似乎是另一个被主打开心门的吕底亚。她说自己在乡下有一块地，如果基督徒们能提供资金，她很愿意把这块地奉献出来修建礼拜堂。在此期间，她愿意先开放家庭，让基督徒们到家里聚会，直到礼拜堂建成。

1926年，苏维埃俄国煽动中国人民反对基督教和所有的传教工作，龙州发生了严重的暴乱。几百名暴徒袭击了街边的小教堂，不仅砸碎了长凳，还破坏了建筑物。之后，这群喧闹的乌合之众又来到宣教士住所和城市教堂，大肆破坏。窗户被砸碎，门铰链被扯断，百叶窗被毁坏，隔墙被拆掉并被劈成柴火，宣教士的所有家具和个人物品不是被盗就是被毁。中国同工也损失惨重，但都侥幸逃脱，没有受到人身伤害。

几年后，这个地区发生了第二次武装起义，开设有福音分站的下塘镇遭到袭击，城镇的三分之二被大火烧毁，其中包括宣道会的教堂。我们的中国传道人也遇难了，但无法确定是他被红色武装分子枪杀还是被烧死的。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时，他正站在礼拜堂门口，而士兵正从四面八方逼近，子弹在四处飞窜，一些市民已经中弹身亡。战斗结束后，人们把大火扑灭，在教堂的废墟中发现了传道人的尸体。

他在我们宣道会忠心耿耿地服事了近二十年，成千上万的人从他口中听到了福音。如今驻扎在龙州的郎汉英牧师和夫人91经常听到人们称赞忠心的张先生。虽然他已经离开人世，但人们依然怀念他，因为他是第一个向他们传讲福音的人。

“像清晨的星星一样消逝，

在灿烂的阳光下失去光芒，

我们就这样离开尘世和劳碌，

只留下我们所做的一切。”

就在今年，壮族部落建起了一间完全由壮族信徒组成的教会。教堂位于龙州以北40英里的福庆村，靠近安南（越南）边境。

目前已经有40多位壮族人受洗，还有许多人正在热切地寻求福音，希望很快就能受洗。上帝的灵所做的非凡工作，主要是借着一位名叫赵德善的壮族人的热心和奉献完成的。赵德善本人不久前才听到福音，但福音给这位世世代代耕地的原住民带来深远影响。以前他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向不知名的神灵顶礼膜拜。对他来说，树木、岩石和隐蔽山谷中的秘密罐子都是神灵的居所。他向这些神灵效忠，并在指定的季节向他们献上部落的传统祭品。虽然他没有得到任何特别的祝福，但心里仍然相信对神灵的供奉说不准可以让他远离灾难，所以他继续盲目地对着木头和石头跪拜。 然而有一天，一位圣经销售员来到附近的小镇，向人们售卖福音书，散发福音单张，还告诉人们一种更好的敬拜神的方式。

赵先生得到一些属灵书籍，并开始阅读。在阅读的过程中，上帝的灵照亮了他的心，不久他便成为主耶稣基督的真门徒。他自己找到了“道”，立刻便渴望族人也能听到并且相信。因此，他不辞劳苦地向族人解释这个简单的福音故事，敦促他们接受耶稣，就是已经向他的心灵发出平安之言的基督。

有一天，一位邻居得了重病。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家人担心他将不久于人世。所有传统的疗法都毫无果效，他们在绝望中找到了赵先生。赵先生立即来到病人身边，劝告这家人抛弃偶像，单单信靠耶稣。然后他跪下来，为病人的康复向上帝做了简单而恳切的祷告。第二天，病人的病情大有好转，没过几天就完全康复，可以照常工作了。神对祷告的明显回应，不仅给病人和家人，也给许多村民留下了深刻印象。没有什么文化的族人从未见过祷告能以这种方式得到回应。他们想，如果主能够这样听人祷告，我们当然应该把灵魂得救的盼望和未来的幸福交在他手里。

许多好奇的人开始到邻村小教堂参加礼拜。随着对救赎道理的慢慢领悟，他们陆续拆毁扔掉了家里的异教神龛。大批壮族人要求登记成为慕道者，教会给其中的40多人施行了洗礼。还有其他人则要等到以后才能受洗，在此期间他们将继续参加礼拜堂的崇拜，更多了解这个奇妙的福音故事。

其中一位受洗者是年过八旬的老妇人。这位老奶奶和其他人一样，有很多问题答不上来，也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他们跟随主的愿望是如此真诚，以至于我们认为不给他们洗礼，让他们继续等待是不合适的。

他们都非常需要指引和教导，需要更深入地了解福音真理。壮族同工李先生和郎汉英先生计划在壮族村庄中投入大量时间，带领这些基督里的婴孩长大成为基督里健壮的男人和女人。

几个月过去，这群信徒热情地来礼拜堂学习，然后开始了自己的礼拜聚会。虽然没有带薪的领袖，聚会也都是由成员们自发主持，但前来参加聚会听福音的村民多得都容纳不下了。村里人决定要建一座更大的教堂。他们没有要求任何帮助，因为他们还不知道可以这样做。然而当开工的日子到来时，福庆村立刻变成了活动中心。村民们像蜜蜂一样蜂拥而至，每个人都急切地想参与建造敬拜上帝的堂点。男人们拿着镐、锄头和铲子前来施工，有人带着篮子来运土，大家都积极参与其中。工地需要运水的人，因此妇女们也加入了，使得现场人数更多，喧闹非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他们自己新礼拜堂的四壁缓缓升起。

当教堂竣工时，来参加开堂礼拜的人们别提有多高兴了。这群蒙主救赎的壮族人发出的赞美之歌上达上帝面前，如同甜美的音乐。

这些新兴的本土教会将成为壮族人大量归信的荣耀应许，也呼召人们恳切祷告，求神赐充沛的体力和丰盛的恩典给那些身兼重任的人，担当在壮族人中传扬福音的工作。

第二十章 百色

“报福音传喜信的人，他们的脚踪何等佳美！”（罗10:15）

百色位于广西的最西部，距离首府南宁约250英里，是蒸汽船航线的起点和终点，因此也成为许多内陆城镇的货物集散地。

来自云南和贵州两省的贸易路线在此汇合，人们经常可以看到由500头骡子或毛驴组成的商队，带着众多旅客浩浩荡荡进入城市。运来的主要商品是鸦片，那些价值数十万美元的毒品被运到百色，然后用船顺流而下运往沿海或其它沿途市场。

当商队返回时，他们会带回各种各样的外来商品。因此，百色至少对四个省产生了重大影响，它不仅是商品的集散地，也是福音的传播中心。

百色的福音事工始于1913年。曾经在通用石油公司工作的钟约翰先生92因为心中燃烧着对失丧灵魂的爱，开始在城市的大街上举行布道会。上帝祝福了他的见证，许多人因此转向神。

有一位人称“三叔”的老兄，职业是小贩兼赌徒。他兜售小糕点，但却想方设法骗顾客下注和他赌糕点，而不是买糕点。大多数时候，他不仅可以赚到钱，还不用赔上糕点。

第一次街头布道会时，三叔也在场。他摆开糕点赌摊，以为有这么多人，生意肯定会很红火。虽然是魔鬼把他带到了那里，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因为圣灵让福音信息进入他的心田。他关掉赌摊，夜复一夜地来听福音，品尝福音信息的甘甜。

后来，他参加了在小阅览室里举行的聚会，属灵知识因此而不断长进，最后承认耶稣是他个人的救主。他虽然又老又穷，而且没上过学堂，但他不以基督的福音为耻，竭尽全力地向所有愿意听的人传扬福音。

他的妻子拜偶像到了偏执的地步，见状就对他百般刁难，指责他冒犯了神灵。

三叔后来摆了一个二手服装小摊，生意不忙时，他就坐在摊前翻阅圣经。他还专门放了一个凳子，让顾客可以坐下来听他读一些精彩的圣经故事。

另一位后来改名为“盛恩”的人，也是在露天布道会上被福音吸引的。他是一个卖豆腐的小贩，现在常常喜乐地向顾客和邻居传讲基督。

信主前，他经常乱发脾气，无情地殴打家人。但福音改变了他的心，他带着家人参加礼拜，教他们祷告，吃饭时感恩。在他的主动要求下，他家里开办了一所主日学校，有一大群男孩和女孩聚集在那里听耶稣的故事。

一位旅店老板也找到了救主。在露天布道会上听福音有一段时间后，他表明了自己信主的立场，但却遭到了邻居们的嘲笑。然而陈先生恒久忍耐，继续为耶稣作见证。

一天，人们路过陈先生家时，看到一张大纸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用大大的汉字写着陈先生的信仰告白，感谢天父差遣耶稣为他的罪而死。

这群真诚的信徒活出与福音相称的生活，坚持不懈地为基督作见证，并为主的事工无私奉献，以此表明他们对基督的忠心。

从一开始，百色的福音工作就与宣道会有密切联系。在钟约翰返回美国后，这里的事工便移交宣道会全权负责。

被差去接手工作的宣教士们乘坐汽艇，沿着通往百色的小河逆流而上。他们在船上需要自己做饭。通常船会不时靠岸停留，以便旅客采买食物。而在这次旅行中，船连续开了两天，到晚靠岸时集市已经散了。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食物篮就像哈伯德老妈妈的橱柜93一样空空如也。月光如水，宣教士们坐在船头，看着水面上的粼粼波光，小船正缓缓前行。在与船夫的交谈中，一位宣教士问是否可以买鱼当早餐。船夫回答说，在下一站也买不到鱼，因为船到的时候天就黑了，而且上游的鱼很小。他们还在说话之际，河里突然水花四溅，一条大鱼从水里跳到了船上。大家一阵忙乱，把鱼抓住。第二天吃早饭时，大家发现鱼很大，一顿都吃不完。船夫虽然是未开化的外邦人，有人却说天父确实在看顾宣教士。

当宣教士们到达百色时，一位以种菜为生的基督徒好心地将他家简陋的泥坯房阁楼提供给他们居住。由于尚未找到其它地方，他们欣然接受了这一善意，于是“黄瓜园”便成了宣教士的家。这个阁楼用竹子隔成了三个小房间，宣教士亲切地称为“三合一”94。

餐厅的窗外就是猪圈，让人很难思想天上的事，因为那群亲爱的小猪亟需佛罗里达香水，真的非常需要。但这位菜农弟兄的热情无法拒绝，宣教士们也甘心乐意地享受他的盛情款待，直到找到更好的地方才搬离。

主日崇拜在菜农弟兄的家里举行，环境相当原始、自然。一群鸽子从人们头顶飞过，拍打着翅膀，搅得尘土飞扬。墙边是一排鸡窝，母鸡正在忙着生蛋。猪来到门口，朝屋里看了看，不屑地哼了一声就走开了。一只狗被另一只狗追赶着，嚎叫着冲了进来，躲到了座位下面。会众中有人正跳来跳去要踩死地上的大蜈蚣，蜈蚣在泥地上狂奔，逃向角落的垃圾堆。小屋子被挤得水泄不通，坐在前面的人根本无法出去。然而，一小群人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怀着虔诚的心敬拜主。

后来，宣道会在主街上租了一栋房子，事工也逐年扩大。有个成员出于爱心给教会奉献了一块地，今年大家又认捐了奉献资金，购买了新房产，并把它精心改建成了一座美观的小礼拜堂以及中国同工的住所。

在宣教士和中国工人的共同努力下，百色及周边地区的事工取得了目前值得称赞的成绩。然而为了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开展福音事工，有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许雅各牧师95是早期的福音拓荒者。从他踏上这块土地到几年后去世，他的服事因心脏肿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而乡村短宣的艰辛又加速了他生命的终结。为他做检查的医生说，他还能活两年，但这一判决丝毫没有吓倒这位无畏的工人。由于宣教士人手不足，在漫长的乡间旅行中，他找不到其他宣教士同行。然而，他怀着罕见的奉献精神，请求宣道会允许他与一位圣经销售员结伴，继续他在乡村的服事。

他的服事带来了许多祝福，但两年后，他因发烧病倒，心脏受到了严重影响。尽管意识到自己即将离世，但他告诉站在床边的宣教士，他从未后悔过。他很高兴自己生命的最后两年能在百色地区传福音。他带着完成使命后的平静，很快离开了人世，去领受那永恒的奖赏。

许雅各先生的遗体安葬在香港“跑马地”公墓，但他为之献身的事工仍在继续。

近年来，吴济华牧师和夫人96一直驻扎在这个西部前哨，他们的服事经历了许多祝福。参加聚会的人数与日俱增；报名注册的慕道朋友增多了；主日学儿童人数也增加了。

宣教士们在百色以南90里外的田阳县开设了新传教站，还在西部的壮族和其它部落中进行了大范围的布道旅行。如今他们正在采取明确的措施，向当地人传福音。

“把救恩的福音

传给垂死的世人；

传给每一个民族，

直到主再来的日子。”

—宣信博士

第二十一章 庆远

“我必须去远方，我必须去福音故事从未被讲述过的地方；

我必须向千百万从未听过祂爱的人，讲述那个古老而甜美故事。”

宣道会在广西的目标之一，是向西北的广袤内陆地区传扬福音，因为那里大部分人尚未接触过福音。1906年建立的柳州传教站是宣道会与这片福音未及之地最近的连接点。

宣教士和中国同工从柳州出发，多次前往西北偏远地区，忠实的圣经销售员也将圣经带到了该地区的各个角落。到了1918年，宣道会事工又有了新进展，柳州以西100英里的庆远城（Seemly Mountains）向福音敞开大门。

乘坐当地小船沿龙江逆流而上抵达庆远 ，需要六天时间。宣教士的私人行李放在船两头，船中间的小空间留给宣教士夫妇和两个孩子使用。宣教士们整天坐在船底，或看书，或写字学习。吃饭时，他们用手提箱当桌子，摆上中餐，像印度人那样蹲着吃。

刚到庆远的头几个月，宣教士们住在一栋很简陋的土房子里，完全没有家的感觉。房子位于城区低洼处，屋内光线昏暗，泥土地面和潮湿发霉的墙壁使其得到“庆远黑洞”之名。不过，修缮工作迅速展开，不久之后，这栋老屋便改造一新，适宜居住了。

他们在主街上租了一间店铺作礼拜堂，每天都有许多好奇的听众坐在那里，兴致勃勃地听福音信息——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新鲜。宣教士们想到自己不仅为主赢得了又一座城市，还在人口密集的大区中心建立了一座福音的灯塔，内心便充满了喜悦。那些长期坐在黑暗异教里的百姓，如今看见了生命的大光。

陪同宣教士前往庆远的中国传道人曾经是一位和尚。几年前，他常驻桂林附近一座著名的寺庙，作为住持，管理着多间寺庙。每到偶像祭祀的特别节日，都由他主持带领诵经。

节日期间，通往寺庙圣山的小路上挤满了虔诚的祭拜者，寺庙走廊里日夜回荡着朝拜者的声音和大钟的铛铛声，据说是为了让偶像保持清醒。宣教士们认为这样的节日是向成千上万颗不平安的心灵传播福音的绝佳机会。他们在寺庙里找到一个房间，在整整八天里，他们与朝拜者打成一片，劝勉、布道，教导人们认识那位“不住人手所造之殿”的永生上帝。

午夜时分，宣教士们就从硬邦邦的床板爬起来，走进陈列偶像的地方，听长袍和尚们跪在哑巴偶像前为信徒诵经祈福。

李先生是带头诵经的大和尚，虽然看起来福音永远无法打动他，但上帝的灵却出乎意料地每天在他心里作工。几个月后，他弃绝了一切偶像崇拜，离开寺庙，开始敬拜和侍奉那位又真又活的上帝。

在庆远城内及周边地区，各个阶层都有人崇拜偶像，坚持长斋。李先生做过和尚，这段经历使他能够带领许多人从偶像崇拜转向敬拜真神。

一天，李先生走进后街的一家磨坊，发现满身粉尘的磨坊主正好有空，而且渴望听到福音。磨坊主多年来坚持吃素，企图积累功德、为自己赎罪。他读过不少佛经，但对书中提到的众多偶像感到困惑。肯定有一个偶像是真实的；但是究竟是哪一个呢？他很茫然。这位曾经是和尚的传道人认真倾听了磨坊主的疑问，随后耐心细致地解释了偶像崇拜的无用，还分享了自己曾经向哑巴偶像寻求安宁却一无所获的痛苦经历。

磨坊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认同。多年来虔诚敬奉偶像，他从未得到任何帮助或安慰，因此他常常怀疑偶像的真实性。现在，他似乎已经确信偶像并非真神。

“是的，”他说，“我认为偶像没有拯救的能力，但谁是真神？在哪里可以找到他呢？”

李先生将磨坊主从木头和石头的偶像引向那位在高天掌权的上帝，还送给他一些福音书和小册子，进一步向这个正在觉醒的心灵解释耶稣的救赎计划。

没过多久，就有许多饥渴的慕道友经常来参加礼拜。尽管城里的事工大蒙祝福，但福音在乡村传扬的情况才特别令人振奋。

从一开始，上帝就大大祝福这里的传福音事工，无论是在街头布道、茶馆闲聊、路边交谈，还是传道人和圣经销售员将福音带到偏远的村庄和小屋，福音都大大地得胜。

大约在庆远礼拜堂建立的一年前，圣经销售员在日常发放福音书和小册子时，遇到了一位乡村教师。他看到我们背着许多书，便好奇地前来询问。当得知是福音书时，他很迷茫，因为从未听说过耶稣，也不明白“福音”的含义。

然而多年来他一直在思考人死后的事情，想知道往生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虔诚地供奉各种本地偶像，焚香烧纸，早晚祭拜祖先。尽管如此，他始终没有找到心灵的出路；所有的祭拜和努力都没有带来平安，也无法减轻他心中的重担。

他从头到脚好奇地打量圣经销售员，然后伸手接过书，慢慢地读了起来：“上帝之子耶稣基督福音的开端。”这句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福音是什么？被称为上帝之子的耶稣又是谁？神有儿子吗？如果有，是哪位？是他曾经拜过的，还是从未听说过的？他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便继续往下读：“耶稣来到加利利，传神国的福音，说：日期满了，神的国近了，你们要悔改，信福音。”这让他更有兴致了，于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更多地了解这个新奇的教义，再三地邀请圣经销售员到家里过夜。

这个饥渴的灵魂很快就进入了光明之中。两年后，当他听说离家25里远的庆远建立了礼拜堂，就立刻步行进城，花了好几天时间深入了解福音。从那天起，谢先生便常常参加主日礼拜。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烈日炎炎还是大雨滂沱，哪怕山路因雨水变得泥泞不堪，谢先生都会走上25里山路，准时坐在礼拜堂他惯常的座位上。

他还忠心地向本村和附近村庄的邻居朋友作见证，有时甚至长途跋涉到山里，向农民和原住民部落的人分发福音单张和福音书。因着他的忠诚和热心，其他人也开始寻求福音。两年内，有二十多个村民弃绝了偶像崇拜，转向真神。祷告和赞美的声音如同晚祭的香一样，从多间茅草泥屋中升起，而在此之前，这些地方只充斥着偶像崇拜和罪恶。

在举行第一次洗礼仪式之前，我们询问受洗之人的信仰状况，以及他们从前为什么没有信福音。人们的答案令人心碎：“以前没有人给我讲过福音。”

其中一位信徒的妻子刚去世，在她生病的前几天，她走进城里的小教堂，第一次听到了救主的故事。 然而几天后她就病倒了，不久便离开了人世。让她丈夫感到一丝安慰的是，她至少听过一次福音，这可能意味着永生和死后的幸福。

然而有成千上万的人从未听过这个好消息，就此进入了永恒的黑暗。如果我们有机会告诉他们，谁能说他们不能得救呢！

在乡下一条清澈山涧中举行的首次洗礼仪式令人永生难忘。宣教士、一个中国传道人以及几位圣经销售员一同前往村子，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前来迎接的信徒们，大家心中都充满了喜乐。

如果没有宣教先锋自愿前往西部开拓福音事工，结果会怎样呢？如果他们没有将福音带到庆远，这些信徒可能至今仍在异教的黑暗中摸索，既看不到天国的希望，也没有一丝光明透过坟墓的黑暗。

庆远地区首位接受洗礼的是一位壮族人。几年前，宣教士在广西巡回短宣时，他第一次看到福音小册子。当时他收到了一些书籍和单张，读了一点福音故事，但由于识字不多，他无法完全理解福音的含义。后来宣教士们前往其它地区，他似乎再也没有机会听到这个新奇的故事了。

许多年过去了，经过漫长的等待，希望迟迟未现，只剩下疲惫的失落。然而有一天，村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一群人聚集在空地上。他跟着人群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位圣经销售员站在人群中，正在传讲福音，还分发着他多年前收到的那些书籍。

愿上帝保守这些圣经销售员！他们真是一群甘愿舍己的人。他们常常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吃着粗茶淡饭，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们有的被疾病压垮，甚至倒毙路边，为福音牺牲生命。

后来，蒲道隆牧师夫妇被派往庆远居住，因为这里最适合作为向西北广大福音荒凉的地区传扬福音的中心站。

最初租来宣讲福音的房子很快就显得不够用了，无法容纳前来听福音的群众。于是宣道会在城中购买了一栋砖砌大房子，能够容纳更多听众。一年前，教堂进行改建，将内部的主日礼拜堂和临街布道堂合并成一个可容纳几百人的聚会场所。

如今，福音事工正进一步向边远地区拓展。壮族人和汉族人都在积极回应福音的呼召，弃绝木头和石头偶像，归向上帝。

最近，壮族人的心被福音搅动，不少人开始接受基督。盘林村一位名叫兰先生的壮族人自发地成为了这群人的属灵领袖。兰先生曾经是道士和赶鬼师，像圣经记载的术士西门一样，他自称是“某个了不起的人物”。 村民们付钱请他驱魔赶鬼，加上田地的一些收成，他的生活过得很舒适。

三年前，一伙在附近打劫的强盗选择了离兰先生家不远的丘陵地带作为藏身处和活动据点。强盗们经常在夜间出动，洗劫周围的村庄。

由于担心成为受害者，盘林村的一些居民逃往附近山里避难，而他们的道士兰先生也随同逃命。

村民们在遍布山野的洞穴中东躲西藏，苦不堪言。兰先生听说柳州更为安全，便逃到了那里。

他在柳州接触到福音，相信并接受了洗礼。村庄恢复安全后，兰先生回到家乡，向村民们宣布他现在敬拜的是真神，并立即拆毁家中的偶像，扔掉了多年来用于坑蒙拐骗的异教用具。这种活生生的转变令邻居们惊叹不已。许多人来到兰先生家，询问这位从前敬拜偶像的道士现在敬拜哪一位新神。

兰先生向来访者忠实地解释救赎之道。他教村里人唱福音赞美诗，教他们祷告，这位前道士简陋的家很快变成了一个小教堂。屋里摆放着粗糙的木板长凳和草凳，尽头放着简陋的讲台，泥墙上贴着经文和格言。每天晚上，这里都会聚集一群渴慕的壮族人，听兰先生用他们自己的语言解释救赎的信息。若有什么问题兰先生无法解答，一些热切的慕道友便长途跋涉30英里来到庆远，询问白人宣教士，从他口中了解更多新鲜奇妙的故事。能向这群人传福音是何等荣幸之事啊！

再讲一遍，再讲一遍！

重复救赎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直到从孩童到成人，无人能说：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福音。

最近，蒲道隆夫妇和中国同工巡访时，有幸到了这个村庄。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聆听福音，看到村民热切地皈依主，这些使者的心里感到无比的喜悦。在这次探访中，有10位村民接受了洗礼，加上之前受洗的几个人，便组成了广西省西北部第一间纯壮族人的教会。我们长久以来坚持为他们的悔改祷告，如今他们正被圣灵大大感动，逐渐转向光明。

真光啊，蒙福的福音之光，

快快照亮阴暗和黑夜的大地；

灵魂在等待，田野已经发白；

真光啊，快快照亮大地！

似山之城

“庆远山城

似山之城

出现在我们眼前！

巍峨的群山，

嶙峋的峭壁，

怡人的山谷，

溪水潺潺，

静静流淌……！

哦，景色宜人，

庆远，西部的骄傲！

但谁又能猜透

你心灵深处的忧伤？

哦，似山之城！

黑暗，黑暗是你蜿蜒的城墙

禁锢着你城市的污秽！

我们应主人的召唤而来

山外的城市

在最深的黑夜里

上帝垂怜，你千百万的百姓！

难道没有人带来光明吗？

哦，山外之城！

我们的心在为你燃烧！

主人在寻找失丧之人

他为你的自由而死！

在山外之城

储藏着"黑暗的宝藏”

璀璨的珠宝，可为主人所有！

谁会回应主的呼唤？

山那边的‘迷羊’

被卖、身处最残酷的奴役

救赎之道，他们却全然不知！

谁能把他们带回羊圈？”

—陈法言

第二十二章 长安

“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可 16:15）

长安（意为长治久安）位于融江西岸，距离柳州以北约100英里。长安周围向北延伸至相邻省份的崇山峻岭，是原住民侗族和苗族的家园，其中苗族在广西原住民中文盲率最高。

长安是中国为数不多没有城墙的城镇之一，过去曾是军事前哨，驻扎过军队。

如今这里是一个繁华的集市，也是连接柳州与外部世界的交通枢纽，设有汽船和汽车的终点站，同时也是无数穿梭于河流上游及其支流的船只停靠点。 这些有顶篷、与贡多拉（传统的威尼斯手划船）类似的小船，将土特产从遥远的山区运到长安，然后装到大船上，再运往南方。返程时，这些小船会装上棉花、布匹、陶器、玻璃器皿、小饰品、咸鱼等商品返回山里，在苗族、侗族以及定居在内地的汉族人中销售。长安也是小型木筏交换点。侗族人顺流而下的木筏，在这里被扎成大型木筏，然后继续漂流到南方各城镇。

因此，作为大型集散中心的长安热闹非凡。每逢赶集日，街道上挤满了衣着各异、操着不同方言的人群。有来自东边的湖南人、南边的广东人、附近山区的原住民，以及居住在平原的农民。他们在街道上挤来挤去，争先恐后地买卖自家带来的商品。

在福音传入广西的最初几年里，宣教士偶尔会来到长安，在街上分发福音书和单张。1921年，宣道会在主街上租了一个房间，作为在该地区服事的圣经销售员总部，同时也作为宣教士到访时的住所，以及他与朋友和慕道友会面的场所。

然而在长达18个月的时间里，人们无法进入这座城市。祸及全国的动乱、各军阀派系之间的游击战以及横行乡里的强盗团伙，种种因素叠加，使得外出旅行变得极为危险。

直到1923年，乌云才开始散去。丁惠民牧师和夫人97一直将长安视为将来服事的禾场，他们奉差遣，去为主赢得这片土地。

丁惠民和他宣教同伴决定先行前往寻找合适的房屋。由于河流水位过低，船只常常刮蹭河底。在水浅之处，必须用竹篙撑船或拉船才能通过。当船在布满鹅卵石的河底颠簸前行时，船夫们脱去上衣，咒骂着、吆喝着，将全身重量压在船杆上。在某些河段，乘客们甚至需要上岸步行，以减轻船重量。在步行、骑马、推拉船只的交替中，宣教士们坚持不懈地向目的地前进。

护送船只的卫队主要是一群从良的强盗，他们最近才放弃山间野外生活，加入了当地某个军阀派系。

傍晚，当船靠岸过夜时，这些卫兵就围坐在一起，畅谈各自的经历。他们谈到从前如果洗劫城市，抢劫焚烧村庄，把妇女抓到山上。

其中一名士兵认出了我们的宣教士。他曾在某个部队当兵，在一次袭击柳州时抢劫商店，受了严重的枪伤，只得请宣教士去为他包扎伤口。这人害怕自己会死掉，就惊恐地问赶来的宣教士：“我还能好起来吗？”后来他真的康复了，接着像许多被宣教士包扎过的士兵一样离开城市，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过去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与强盗为伍，如今再次被收编为正规军队。这名曾经的强盗认出了宣教士，想起宣教士的好处，于是变得十分友善起来。在一群有前科的士兵中找到一个可视为朋友的人，真的让人如释重负，心中宽慰，因为这减少了我们在抵达前财物被抢劫一空的可能性。

到达长安后，宣教士经过许多波折才找到房子。最终他们租下一栋房子，但当时里面住着一队士兵，房主说他们愿意搬走，腾出房子。

丁惠民立即返回柳州接妻子，然而当他们回到长安时，发现士兵们还没有搬走，于是只好暂住在一艘小船上。

当他们终于拿到房子时，发现里面的卫生状况极其糟糕。马匹和人混住在一起，谁也没有遵守卫生规则。

丁惠民夫人记录了在长安最初几天的经历：

“星期一吃过早饭后，我去到房子那里。丁惠民先生带着人从天亮就开始忙碌了，尽管三楼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但我仍然怀疑这个地方是否能彻底清理干净。我不想费力去描述这个地方的肮脏、污秽和恶臭，任何见过广西兵营的人都可以想象得到我眼前的情景。

“正当我们忙着打扫和擦洗时，女人们陆续过来了。连续几天，我一边要努力与她们交朋友、招待她们，另一边还要整理我们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物品。星期天是最忙的一天，早上九点不到就有女人陆续来访，一直持续到晚上聚会开始。 中午，我甚至连吃顿简餐的时间都没有，到了吃晚饭时，我还在不停地忙这忙那。从清晨到下午三点半，我说了很多话，好不容易有几分钟的休息，我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我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乐。在所有来访的妇女中，只有一个人曾经听过福音故事。

“在长安宣教站建立之前的两年里，我们每天都在祷告，希望人们的心都能预备好接受福音，希望我们未来的教会是由真正重生的人组成的。上帝确实应允了我们的祷告。

“第一周，在数百名来看洋人稀奇的妇女中，有一位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声音沙哑、相貌平平的女人。然而直到星期天，我们才注意到她。

“开堂礼拜结束后，屋里坐满了不愿离去的妇女，这使我们有机会谈论福音，并相互认识。一个高个子女人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又指指角落，希望我能去那里和她单独聊聊！当时没有圣经女教师帮忙接待，我又想充分利用机会认识人，便请她稍等一下，以为人群很快就会散去。然而女人们似乎并不着急离开，大个子女人又过来拽我的胳膊。最后，我把她和她的朋友带到她指的地方，坐了下来。 看着她，我发现她整张脸都在诉说着内心的极度饥渴——一颗不安的心，正在寻求安宁。她坐下来开口说话，可惜我一句也听不懂。她说的是另一种方言，幸好她的朋友可以帮忙翻译。

“她说，我已经五十多岁了。直到三年前我还在崇拜偶像。但我发现，烧香、念经、吃素以及其它拜偶像的事都是假的，因为我心里得不到平安。但在长安这里，没有人告诉我更好的办法。十多年前，我在别的城市听说了天主教。最近我觉得那可能才是真正的信仰，打算一旦能够安全出行，我就离开家去寻找真神。

“但是今天早上我听了牧师的讲道，哦，太棒啦！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打开了，有声音在说：“这就是能给你平安的真理。”哦，真高兴你们能来到这里。我会一直来听的，也不用再离开家了。

“如果你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恳切和渴望，我相信你一定会看到，这个灵魂有极大的需要。我非常喜乐，因为知道我给她那颗劳苦的心带来了平安的信息。她能听懂汉话，但不会说，于是我给她简单讲述了十字架的甜美故事。尽管这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新奇，但她似乎对每个字都听得津津有味。

“下午晚些时候，她又过来找我，我们谈了更多关于生命之道的话题。每天晚上我们都有聚会，而黄太太每晚必到。

“有一天，丁惠民先生讲完耶稣的十字架和受难的信息后，黄太太心事重重地来找我。她拉来一把椅子，靠近我坐下，满脸痛苦地说，昨晚的信息让我很感动。我回家后睡不着觉，眼前都是耶稣为我受苦的样子。哦，我的罪太多，太大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我努力向她解释耶稣的替代性救赎大工，似乎看到光明一点一点地照亮她的灵魂深处。 她的表情说明了这一点。我告诉她必须信靠耶稣，还给她讲了两三个上帝的应许，然后我们跪下来祷告。她认罪悔改，相信了耶稣，而且心中确信罪已得赦免。当我们站起身时，阳光正好照在那张粗糙、朴实的脸上，满有荣光！我知道，上帝已经在她心里动了善工。

“几个月后的一个黄昏，我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便立刻认出那是黄太太的脚步声。看到她时，我惊呼道，出什么事了？她一脸痛苦地回答，祷告！快为我祷告！她在家附近黑漆漆的小巷里摔了一跤，摔倒时手撑地，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手腕上。她爬身来，就立即赶到礼拜堂。她的手腕已经肿了两倍大，她请求我为她抹油祷告。她在家里受到很多苦，魔鬼似乎紧随在她身后。她觉得这伤是来自魔鬼的，因此不停地说，天父，打败魔鬼！打败魔鬼！ 我们为她祷告，丁惠民先生给她抹了油。祷告还没结束，上帝就以最奇妙的方式触摸医治了她。她大声喊道，哦，感谢天父！然后托起受伤的手说，看哪，我现在可以轻松抬手了。她口中发出赞美的声音，我们的心也深受感动，因为看到上帝回应了这孩子般单纯的信心。”

后来黄太太离世，与主同在。尽管经历了种种磨难和迫害，她始终忠心地侍奉她的主。她走得平静而安详，信心从未动摇。她去世时，宣教士都不在长安，但基督徒们讲述了一件奇事。黄太太临终前，有三个身穿白袍的人出现在她床边，基督徒们相信那是天上派来的使者，要护送她的灵魂前往天国。

上帝的祝福临到长安的福音事工。从最初只有两三个慕道友在后街小房间里聚集敬拜，很快就发展成了一个由真正重生的火热男女组成的教会，定期在主街的礼拜堂里聚会。

这里的基督徒有个习惯，就是在主日凌晨禁食祷告。星期天凌晨，当人们还在睡梦中时，信徒中虔诚的“核心同工”便会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地走到礼拜堂，然后一起跪在上帝施恩的宝座前，热切地祷告。他们为正在经历试探和考验的肢体祷告；深情地为刚刚听到福音、正在接受真理教导的慕道友恳求。他们还在主面前为尚未听到福音的千百万同胞呼求，并为生活在群山之间与河流沿岸的原住民祈求，这些人多年来一直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期待着生命和希望的信息。 天使会靠近这样的聚会，上帝也会赐福给俯伏在他面前的人。

长安的基督徒里没有富人，基本上来自劳动人民阶层。 然而，为了感谢上帝的恩赐，他们把祭物放在救主脚前，这属灵的馨香直升到上帝的宝座前。

有个信徒是挨家挨户兜售商品的小贩，他把每月两三天的销售额全部奉献出来，用于教会和福音拓展的开支。最近一次主日上午的礼拜结束时，人们为礼拜堂的租金和传道人的加薪进行了认捐。由于生活费用增加，传道人的工资必须提高。这两项费用在几分钟内就得到了解决，只动用了几美元的外部资金。

长安地区一直没有中国牧师，如今丁惠民夫妇被调往侗族地区服事，与长安距离遥远，无法定期举行圣餐礼，慕道友也常常需要无限期地等待受洗。通过祷告，教会最终选定苏先生担任牧师。按立仪式于1931年10月11日（星期日）上午崇拜后举行。这实在是一个庄严而隆重的仪式。上帝与教会同在，全场肃然起敬。苏先生泪流满面，请求会众用祷告不断地托住他，因为从今以后，他将承担更多的服事，探访并照顾该地区所有教会的属灵需要。

在长安城以北15英里处有一座城，以南约20英里处另有一座城，它们都等待着我们去为主赢得。林明德牧师夫妇98最近来到华南地区并住在长安城，在他们的帮助下，教会正计划在不久的将来，前往其中一个甚至两个城镇开展工作。尤其是那座较远的城镇，有着极好的福音机会。那个地区人口稠密，每逢赶集日，街上人山人海。我们有一位受洗的基督徒住在那里，他将帮助我们进入该地。那位基督徒的家，就像圣经中吕底亚的家一样，每当有旅行的同工经过时，便成为聚会的地方。现在我们正在采取明确的措施，要为上帝赢得这块土地。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在那里建立固定的礼拜堂，更好地开展福音事工。

第二十三章 富禄镇

你们要为我做见证……直到地极。（徒 1:8）

我又听见主的声音说：“我可以差遣谁呢？谁肯为我们去呢？”我说：“我在这里，请差遣我。”（赛6:8）

长安不仅是侗族船只航行的终点站，也是从广大内陆地区运送木筏的集散地。经常可以在城里看见侗族人成群结队走在街上和河岸上。当宣教士们每天凝望北面连绵起伏的山丘和树木繁茂的大山时，他们清楚地知道，在那些高大肃穆的大山后面还生活着无数原住民，迄今无人尝试对他们开展定期的福音事工，也无人会讲他们的方言。

这个被忽视的族群很快成为激励宣教士的负担。由于长安的教会已经较为成熟，丁惠民夫妇便主动请缨，要去传福音给这个陌生的族群。1931年，他们从其它服事抽身出来，全身心投入宣道会的原住民族群事工。

他们多次考察该地区，标记大小道路，记录各部落及人口聚集地，最终选择富禄镇作为开展福音事工的理想地点。

富禄是侗族地区传教工作的自然中心。它是所有在融江上往来船只的主要停靠点，也是一个大型的贸易集市，拥有众多经营各种本地和进口商品的商铺，吸引了方圆数十英里的居民前来贸易。偏远村庄的小卖店在此进货，挑夫和商贩往来奔走，运来本地农产品，或将畅销的商品带回山区。在整个侗族地区，在没有富禄镇这样成为商品集散地，也没有其它村庄能让如此多的侗族人听闻或阅读福音信息。

起初，丁惠民先生独自一人踏上旅程，到侗族部落生活了数月。他潜心学习当地方言，并努力寻找一个能够长期为家的居所。

然而找到合适的房子并非易事。每年春季，镇上的低洼地区都会遭受洪水侵袭，若选择低处的房屋，就意味着每年不得不在船上度过好几周，或者在洪水来临时匆忙逃往高处避难。

最终，丁惠民先生在一个理想的位置找到了一小块土地。然而镇上缺乏建造房屋所需的木材，他只好去找山上那些强健的侗族人，叫他们将木材从森林拖至河岸，扎成木筏，顺流而下运到富禄镇。这些木料被锯成木板和其它建筑材料，不久之后，一栋温馨的住宅便拔地而起。

此时，宣教士们已经学会侗族方言。新房落成后，他们的家迅速成为侗族人男女老少的聚集地。来自远方村庄的访客络绎不绝，他们纷纷来到这座小平房，探望这些对他们如此友好的白人朋友。几乎每位访客离开前都有机会听闻福音，并将好消息传播到他们的家乡。

宣教士们的深厚爱意和友好态度在侗族人中引起了强烈共鸣，他们的故事在远近村庄中广为流传。

一位侗族人听说白人对他的族人怀有爱意，便走出深山，来到富禄镇。他胆怯地慢慢爬上小平房所在的山丘，询问宣教士的情况。听到福音之后，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还请求丁惠民先生在未来数周里继续指导他深入学习圣经。如今他满怀期待，渴望将最近听到的福音好消息带回族人中。

其他侗族人听到消息后也来到富禄镇，回乡之后在族人中传扬这美好信息。现在，有数十个村庄的侗族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福音。这为侗族带来了真正的觉醒，无论宣教士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友善的侗族人，热情邀请宣教士到家中过夜。夜幕降临时，朋友和邻居们便围坐在篝火旁，聆听宣教士讲述救赎之爱的故事，直到深夜。

我们从圣经学校挑选了一位最优秀的学生到侗族地区开展福音事工。与侗族人共同生活数月后，他深刻感受到这片土地对福音工人的迫切需求。因此，他写信给宣道会主席，要求暂时休学一年，继续驻扎在这片遥远的福音前哨。李先生的请求获得了批准，如今他正在努力学习侗族方言，准备将一生奉献给这个长期被忽视的族群，致力于向他们传扬福音。我们为着有这样无私奉献的人而赞美上帝，他们甘愿承受福音拓荒的艰辛与危险。

在这一年中，同工们进行了多次短宣，深入山区探访侗族人。他们欣喜地发现，侗族人对福音充满渴慕。经过数日的交谈与布道，侗族人的喜乐无法言表，就跪在地上祷告，恳切祈求上帝赦免他们的罪，帮助他们摆脱恶习与迷信的枷锁。

侗族人的属灵觉醒是一个有代表性的故事，展现了我们在原住民族群中艰苦拓荒的努力成果。宣教士们生活在广西北部的荒山野岭中，与那些只说方言，没有文字的原住民共同生活。他们踏入基督之名未曾传扬的地区，忍受着极大的艰苦与危险，然而他们终将收获觉醒的荣耀果实。

第二十四章 组织机构

前面提到的16个传教中心站均位于战略要地，其中大部分有宣道会的宣教士驻扎。各站点之间平均相距100英里，是人口众多地区的中心点。宣教士和中国工人齐心协力在这些地区火热传扬福音，迄今为止已经在广西各地建立了65间宣道会教会。

这65间教会共有两千多名成员，全部由中国同工负责带领，宣教士则从旁协助。我们有26名宣教士在华南禾场上辛勤耕耘，致力于建立地方教会，并推动教会朝着自立、自养和自传的方向发展。

衡量事工成功与否的标准，不在于禾场上有多少宣教士，也不在于一系列令人鼓舞的统计数字，而在于教会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不依赖外国宣教士，在中国同工的带领下依然保持灵性的活力，积极服事，持续广传福音，直到所有未得之民至少有一次机会听到福音。

一个联合委员会正式成立，负责监督所有由本地奉献与外国传教资金共同支持的事工。该委员会由华人大会选出的五名中国代表和宣教士大会选出的五名宣教士组成。

自养事工发展迅速。华人大会及执行委员会的组织形式与宣教士大会及执行委员会相似，职能也基本一致。当一个教会能够自行承担所有日常开支（包括传道人资薪）的十分之六时，便可以脱离联合委员会的监督，转由华人委员会直接带领和管理。通过每年增加百分之十的奉献，教会在四年内便能完全实现自给自足。

目前已有11间教会交由华人委员会管理。其中10间教会已完全实现自立，另一间教会正朝着自养目标稳步前进，预计今年内也将进入由华人委员会管理的阶段。

华人大会及执行委员会已全面接管了桂平盲童学校的管理工作。 此外，他们在桂平开办了一所名为迦南的小学和幼儿园，专门招收视力正常的儿童；同时在梧州也建立了一所名为迦密的小学和幼儿园。这两所学校旨在为全省基督徒家庭提供优质教育，目前已招收了近300名学生，每年的办学费用为2,340块大洋。

华人大会及执行委员会已将大瑶山这片未得之地列为他们的宣教禾场，那里生活着成千上万尚未听闻福音的原住民。

华人大会负责全省的圣经推广工作，并与宣教士大会紧密合作，计划在福音荒凉地区主动发起新的宣教事工。此外，他们还负责管理全省礼拜堂的租金事宜。

华人大会发行了一份中文版的宣道会周报，并希望今年能够获得政府的正式认可，以便借助邮政渠道发行。同时，他们还创办了一份主日学周报，期望未来能成为一份《中国主日学时报》。该报的发行范围十分广泛，几乎覆盖全国所有省份，甚至在海外华侨中也拥有读者。

华人大会及委员会主席赵柳塘牧师99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虔诚基督徒。他在即将取得辉煌的属世成就之际，毅然放弃了一切，甘愿牺牲地位、名誉和财富，为拯救自己的同胞奉献一生。

赵柳塘先生是桂林人，却是在梧州信主成为基督徒，并于1907年加入教会。由于缺乏生命之道的教导，以及缺少基督徒团契的支持与帮助，他在离开梧州后不久便逐渐失去了起初的热心，对信仰也变得冷淡起来。

在随后的几年里，中国从几个世纪的沉睡中逐渐苏醒，赵先生全身心地投入到教育和爱国主义事业中。

在那段充满激情的革命岁月里，赵先生成为同时代中最热忱的革命者之一，致力于推翻满清王朝。他不仅在会议厅中发表演讲，还走上街头，激励民众反抗满人的统治。

国民政府成立后，赵先生回到家乡，担任一家报社的编辑。他深信，国家未来的强弱关键在于民众教育，因此全心全意地投身于这一事业。

当时，赵先生是市里一所高中的英语老师，他的英文水平在广州基督教学院就读期间就有了很好的基础。

然而赵先生对基督教信仰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转变，就像当年的保罗一样，他开始极力反对并迫害那些相信福音的人。尽管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桂林宣道会的传道人，但这位年轻的爱国者不仅严厉斥责和嘲讽弟弟，还劝说他放弃基督教信仰，只是不能成功。他怎么也想不到，将来有一天他会在“圣灵和能力的彰显”中传扬福音，而弟弟则坐在讲台上聆听。那时他已经行在去往大马士革的路上，离那耀眼的异象、令人信服的声音和新生命的转变已经近在咫尺。

当时赵先生心中萌生了新的愿望——成为公费留学生，前往美国深造学习。对于当时的学生而言，最向往的事情莫过于得到政府资助，前往美国或英国完成大学学业。很少有人能够获得这样的名额，稀罕的留学生是所有同学羡慕的对象。赵先生心中的这一愿望成为上帝使用的手段，用来引导他重新回归那已被他遗忘的、为基督献身与服事的生活。

为了提高英语水平，他开始与传教士交往，并聘请其中一位传教士每周教他两个小时英文。宣教士为这项服事多次祷告，而他家中的基督教氛围也为圣灵的工作提供了机会。在考试前夕，赵先生重新回到了主的怀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以真诚和敬虔的生命，为上帝作了大有能力的见证。

赵先生顺利通过考试后，立刻前往宣教士朋友那里，与他们一同祷告、感恩。

此时，上帝的灵已在他心中做了大工，就像从前的保罗一样，他立即开始传福音布道。他的悲悯之心和讲道恩赐深深触动了听众的心灵。

赵先生离开桂林时，人们心情复杂地与他道别。宣教士和基督徒们将他视为敬爱的弟兄，而亲戚和朋友们则以他为骄傲，因为他是这座内陆城市首位有幸被政府选中，公派到西方发达国家接受高等教育的人。

然而就在他与朋友们依依惜别之际，圣灵与他同行，一同登上了当地船只，继续上帝在他生命中已开始的“善工”。

当赵先生抵达梧州，为前往美国做最后安排时，他整整一周每晚都在宣道会礼拜堂布道。他传讲的信息涉及主的再来、神的百姓还迷失在黑暗之中，以及我们迫切需要兴起本地传道人，将福音传给大量失丧的人。这些信息不仅深深触动了听众的心灵，也深深震撼了他自己。布道会还没有结束，他对自己未来的去向已有了明确答案。他受圣灵感召，决定留在家乡。于是他放弃了乘船前往美国的计划，给省教育厅写信告知自己的决定，并归还了预支给他的600美元旅费。

赵先生决定不去美国，而是留在自己同胞中传扬福音。这个决定一经公布，便引来了各方的抗议和斥责。政府官员敦促他拿回旅费，继续前往美国完成学业；亲戚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期待的地位、财富和影响力化为泡影；朋友和同学们也目睹了昔日偶像的破灭。然而赵先生已经做出了人生的抉择。他听到了那呼召的声音：“我可以差遣谁呢？谁肯为我们去呢？”他坚定地回应：“我在这里，请差遣我”。无论是朋友们的抗议还是迫害，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赵先生毅然放弃了世界上所有诱人的职位和俸禄，怀揣着五分钱，进入了圣经学校。

如今他已成为中国宣道会的主席。该机构正逐步接管昔日宣道会在华南地区的工作，好让外国宣教士能够抽身出来，进一步深入内陆福音荒凉的地区，将福音传给至今尚未听闻福音的原住民部落。

第二十五章 宣道会儿童寄宿宿舍

耶稣正在召唤孩童；

他的声音温柔甜美；

呼唤孩童走他的路，

领受祝福欢欣喜乐。

耶稣正在召唤孩童；

跟随上主爱的脚步；

保护他们不入歧途，

引领他们进入天家。

随着宣道会派往华南宣教士的增多，子女的教育问题也日益引起宣道会和父母们的关注。

位于海边的九龙与香港隔海相望，距离梧州250英里，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英国殖民地郊区。作为教育中心，九龙具备诸多优势。在英国政府的监督和管理下，九龙开办了不少专收欧美学生的一流学校。这些学校在学术和学科设置上保持着英国的高标准，并得到高等学府的承认，可预备学生进入香港的大学接受高等教育。同时九龙还设有专门为亚洲儿童开设的学校。

香港和九龙在英国的统治下，免受内战、土匪和其它东方常见罪恶的影响。此外，从医疗卫生方面来看，香港和九龙也是远东最好的地方。但是这里的学校没有给学生提供住宿，因此当务之急是在沿海地区开办寄宿宿舍，以满足宣教士学龄子女属灵和学术的需要。

与家庭委员会沟通后，宣道会于1933年8月在九龙租下一栋建筑，改建为宣道会儿童宿舍，由贝光道牧师夫妇100负责管理。

目前已有10名华南宣道会儿童入住，今年还将接收来自其它地区的宣道会儿童。

贝光道夫妇全心全意地承担起了宿舍寄养父母的责任，还以各种方式为宣教士提供广泛支持。 他们的服事不仅帮助了华南地区的同工，也惠及其它地区的宣教工人——他们有的必需在香港中转，还有的需要在香港作短暂或长期停留。

第二十六章 未得之地

广西宣教事工的蓬勃发展主要集中在南部和东部地区。然而，沿着深入内陆的溪流，在广阔的腹地仍有大片未开拓的区域。那里有数百万人在等待福音，其中大部分是原住民部落。

在西江以南，有一片东西绵延350英里的地区，至今还没有任何外国宣教机构涉足。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忠心的中国信徒已勇敢地进入禾场，与黑暗势力抗争，但他们迫切需要与外国宣教士合作，共同开展拓荒事工，将福音传给成千上万仍在黑暗中等待生命信息的人们。

在广西东部，南起梧州北至桂林，从漓江向东延伸至省界，情况也颇为相似。在一些贸易集散中心已有中国工人进入，勇敢地在部分地区传扬福音、作见证，然而周边广大区域仍然很少有福音使者涉足。一些渴慕福音的人不时发出迫切的邀请，并承诺提供聚会场所，但因人手与财力的匮乏，至今尚未有任何宣教机构回应这些呼求。

广西各地散居着属于大泰族的壮族人。许多壮族人能听懂汉语，但大多数人只会说壮话。迄今为止尚未有宣教士能够掌握这种方言，但目前已有一两名宣道会的宣教士正在努力接触这个群体，尝试着与他们建立关系。

位于西江以西的右江流域，是一片福音荒凉的广阔区域，向西南延伸200多英里，步行需三天；向东北延伸，则需十天路程。这片土地上既无宣教士驻扎，也未建立长期事工。除了离河流较远的内陆城镇和村庄外，沿岸还有四五个小城镇和众多村落。村庄规模较大，分布密集，民风友善，交通便利。城镇及部分集市同行汉语和粤语，但当地流行的方言与壮语比较相近。

1933年秋，宣道会几名坚韧的宣教士徒步穿越广西西部和云南东部，行程近700英里，却仅见到一座福音小教堂。在穿越偏远荒原的漫长旅程中，他们途经许多原住民聚居地，这些族群此前鲜为人知，也从未有人尝试向他们传扬福音。

来自纽约州布法罗市基督教朝圣者教会（The Pilgrim Christian Tabernacle, Buffalo, N.Y.） 的两名成员——阿尔·科瓦尔斯基和雷·科瓦尔斯基先生（Messrs. Al and Ray Kowalski）听闻华南地区福音荒凉的严重情况后，便前往该地区考察。他们亲眼目睹了这片土地的需求，如今正与宣道会合作，积极致力于将福音传给该省最西部的仫佬族和倮倮族，因为这两个民族至今仍未听闻关乎生命的信息。

沿广西北部边界，穿过贵州，仍有大片土地尚未开展宣教事工，处于福音完全荒凉的状态。在这片超过2万平方英里的区域，侗族和苗族人正等待着福音的到来。

狭长的融江蜿蜒穿过林木茂密的群山，宣教士进入侗族地区沿江而上，发现每隔几英里便有一个村庄，但其中仅有一个村庄建立了福音灯塔。

在更远的东部，美南浸信会差会和中国内地会在广西边界附近各设立了一个福音外围站。在另一地区，宣道会差派了一对宣教士夫妇进入该族群工作。宣教士们于1932年抵达，如今他们在距离宣道会其他同工300里之遥的地方孤军奋战。

那里已有几位村民受洗，其中一位在族人中享有很高声望。

丁惠民夫妇定居于融江东岸的富禄镇，与江边的原住民建立了关系，然而在融江西岸，还有一片广袤的福音未及之地如夕阳拉长的影子般延伸至远方。这片土地同样是福音荒凉之地，原住民族群在黑暗中期盼着第一缕福音之光的降临。

在禾场上奋战的外国宣教士们还远远不能满足这巨大的需求，在内陆服事的中国工人也力不从心，无法进入所有向他们敞开的大门。因此，我们迫切需要更多宣教士加入。

这里不仅有大片福音荒凉之地，还有无数原住民族群在等待着福音的好消息，全省更有50个城镇尚未建立教会。

这项事工所需的宣教士，无论男女都必须是坚韧顽强的拓荒者：尽管每个人生来就渴望舒适和便利，但当在一无所有之中，他们仍能毫无怨言、甘心情愿地适应艰苦的环境。他们必须愿意安下心来，过艰苦舍己的生活，并为获得机会，将好消息传扬到陌生族群而欢欣喜乐。

近年来，人类文明的发展为更快向广大福音荒凉地区传扬福音铺平了道路。如今，在政府修建的长达2000英里的公路上，有数百辆汽车和大巴在穿梭行驶。正在建设中的公路将连通全省几乎所有主要城镇，使福音使者能够迅速抵达最偏远的角落。

第二十七章 福音布道团

在福音未及的大片土地上，成千上万宝贵的灵魂仍然被禁锢在异教的黑暗中，多年来这个沉重的负担一直压在宣教士的心头。1934年，为了回应那里的需要，我们组织了两个特别布道团，每个布道团由湖南圣经学院的一位学员和广西的三名同工组成。

布道团每天的日程安排如下：

5:30 起床。

6:00 至 8:00 个人祷告和查经。

8:30 至 9:00 集体读经和祷告。

9:00 早餐。

上午10:00至下午4:00，两人一组，挨家挨户探访方圆十英里内的人家，简短宣讲福音信息，向识字的人分发小册子和福音单张。离开前，恳切邀请人们参加每晚在布道团驻地举行的布道会。

下午5:00 晚餐。

晚上7:00 布道会。

布道会结束后，一天的活动以晚祷画上句号，并欢迎慕道友和感兴趣的听众参与。

随着事工的推进，晚间布道会与慕道班交替进行。我们悉心教导那些寻求光明的人，一步步引领他们认识上帝。

上帝大大祝福布道团的侍奉，他们在许多地方都遇到了渴望生命之粮的灵魂。

布道团的第六分队选择以小城三江为中心开始福音事工。三江坐落于广西北部的崇山峻岭之中，毗邻侗族地区。邻近省份的汉族人常来此地与山里的侗族人做买卖，交换商品。然而事工刚开始不久，三江便遭到红军入侵。这支队伍向贵州进军，一路上肆意妄为，洗劫村庄、焚烧房屋，还时常杀人或绑架，留下一片血泪。当他们的先头部队逼近三江，距离不到一天路程时，宣教士、布道团同工及许多当地人匆忙逃离，前往长安避难。尽管三江的事工被迫中断，但很快我们的布道团就在长安重振旗鼓，他们的忠心付出带来了丰盛的祝福。 许多人因着他们的服事开始寻求主，随后盘僻村（Pan-pih）的布道中心也建起来了。村子坐落在一条美丽的山谷小溪旁，起初布道团并没有在这里设立布道中心的计划。在日常探访中，两名布道团成员来到盘僻村，为福音作见证。没想到村民们立刻被福音吸引，而且兴趣与日俱增，许多人甚至步行7英里前来参加布道团驻地举行的定期聚会。

布道团第七分队最初驻扎在柳州以北30英里的柳城，同时在龙江口附近地区展开了密集的布道活动。他们的殷勤服事带来了许多祝福，各个地方的聚会小组已经开始渴慕寻求主。其中最令人鼓舞的是柳城的事工，人们已经开始在布道团租用的房子里聚会。 白天，同工们在集市上向好奇的人群宣讲福音，在街头布道，走街串巷、挨家挨户作见证。在乡村也是这样，他们沿路拦下遇到的人，递上福音册子并给予简短的劝勉。晚上，同工们举行奋兴布道会，随后进行个人布道，确保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

起初传福音的机会寥寥无几，但随着聚会消息传开，人们蜂拥而至，前来聆听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新奇的信息。上帝动工了，果效接踵而至：仅听过几次信息的外邦人跪在主面前祷告，寻求赦免；素食者打破了他们的异教誓言；偶像崇拜者弃绝了偶像，转向主。后来，信徒们自己找到了一处场所，用于聚会、祷告和敬拜。

当布道小分队离开柳城，返回16英里外的布道中心时，信徒们送他们到河边小船上。他们泪流满面，紧紧握住同工们的手，恳求他们尽快再来，或者派人过来更多教导生命之道，让其他未得之民也有机会听到好消息。

二月份，我曾来到这里察看工作。当时我们虽然冒着瓢泼大雨抵达柳城，但心中却充满喜乐。这座福音荒凉的小城，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一直被撒旦的黑暗势力所统治，如今真光终于照亮了那些不安的心灵，驱散了迷信的阴云，带来了喜乐与欢欣，并通过赞美的歌声抒发出来。

我们从西门进城，沿着直街慢慢前行，来到南面的一家小蛋糕店。这是一幢双层建筑，店主原是一位严格吃斋的人，现在则将房子的一半用作店铺和住所，另一半开辟为祷告和礼拜的场所，以及来访工人接待处。

我们还没进门，就被一小群热情的人们围住。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边说着欢迎的话，一边接过我们的行李，搬到“先知的房间”。这是一间小阁楼，刚打扫过，贴上了新的窗户纸。和先知以利沙的房间一样，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此外，我们还可以使用屋顶的晒台，像彼得一样祷告和默想。

我们受邀到慕道友家中吃晚饭，在那里又看到一小群对上帝的事感兴趣的人。

傍晚聚会时，约有20位男女围坐在炭火旁，认真聆听福音信息。看到几个人翻开圣经，用红蓝两色铅笔在不理解的经文上做记号，我感到无比振奋。聚会结束后，一些人回家了，还有不少人留下来唱诗、提问，直到午夜过后。有些慕道朋友已虔诚吃斋二十多年，试图在属灵的盲目中找到平安之道。然而，多年的守斋和对偶像的虔诚并未给他们带来喜乐与平安。如今，他们发现福音指明了一条能完全满足心灵需要的道路，于是满怀喜乐地唱起了颂歌，像庇哩亚人一样，“天天查考圣经，要晓得这道是与不是。”

当我们最后回到小阁楼时，暴风雨来临了——闪电如长链般在颤抖的天空划过，雷声如大炮般隆隆滚过，随后大雨倾盆而下。我们有安全的地方躺卧，想念着这家人和周围的邻居。不久以前，他们还行走在旁门左道上，深陷于罪恶的黑暗与恐惧中。如今他们因听到赐生命的信息，在耶稣里找到了“暴风雨中的庇护所”，我们为此赞美主。

第二十八章 华南宣道会群英榜

宣教士们为福音事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遭受迫害，被人用石头砸伤，被暴徒围攻，甚至被愤怒的群众逐出城市。他们时常落在混乱之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们曾面临内战的危险，家园遭到枪炮袭击；他们曾被困在围城中，经历过饥荒和瘟疫的恐怖。他们被残忍的土匪抢劫、绑架，被关在山洞和盗贼窝里，痛苦地等待同伴支付勒索的赎金，夜复一夜地被人从一个藏身之处拖到另一个藏身之处，不知道这种可怕的折磨何时或如何结束。

而这只是基督教宣道会在内陆省份广西赢得的灵魂所付出的小部分代价而已。十多位亲爱的宣教士做出了最大的牺牲——他们为主的呼召欣然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在此记录他们的名字，以纪念他们的奉献与牺牲：

宣教士姓名
离世原因
离世时间
离世地点

Mr.Clarence H.Reeves

李富枝先生

天花
1898年3月5日
梧州

Miss Agnes Cooney

顾安明姑娘

热病
1900年8月1日
澳门

Mrs.Mazie Doner Hess

何英廉的太太

热病
1902年9月22日
梧州

Mr.Henry Zehr

谢亨利先生

天花
1904年4月11日
桂平

Miss Theodora H.Campbell

金恩赐姑娘

热病
1904年11月6日 梧州
梧州

Mr.George T.Sherman

谢尔曼先生

天花
1907年3月7日
平乐

Mrs.Ada Beeson Farmer

花友兰的太太

痢疾
1907年3月12日
桂平

1. 基督教宣道会（the Alliance Mission），基督教宣道会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是在美国成立的基督教差会，由宣信博士于1887年成立。意思是“基督徒与宣教士同盟”。宣道会总部设于美国Colorado Springs。于1888年开始，差遣传教士到中国宣教。

2. 《华南宣道消息》是华南宣道会（South China Alliance Church）的官方内部刊物，主要面向教会成员、合作机构及相关基督教团体，旨在：• 传递教会动态、事工进展及重要通知• 加强信徒灵命造就，分享信仰见证• 促进华南地区宣道会各堂点的联结与资源共享

3. 萧道贞（Philoma R. Seely），宣道会传教士，1920 年至 1935 年在华南地区传教，驻广西梧州。从 1936 年到1954年在印度尼西亚传教。萧道贞于1954年6月8日在东加里曼丹的巴厘巴板去世。自1950年以来，她一直在印度尼西亚独立工作。

4. 谈天道（Helen J. Thompson），宣道会女教士，1922年来华。驻湖北武昌。

5. 陈法言（W.H.OLDFIELD）宣道会宣教士，1904年来华，驻广西平乐。时任华南宣道会主席，南部议会会长。

6. 译者注：这个说法有误，按照现在的地理知识，广西的山脉并不都是南岭的分支；而南岭和昆仑山脉是完全独立的山脉系统，南岭既不属于昆仑山脉的一部分，也没有地质和生态上的直接联系。

7. 墨西哥银圆，又叫做“墨银”或“鹰洋”，晚清民国年间，外国银元输入中国者，属墨西哥鹰洋最多。据清朝宣统二年（1910）度支部调查统计，当时中国所流通的外国银元约有十一亿枚，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墨西哥鹰洋。（资料来源，思恩府驿站）。

8. 译注。bill，和“账单”双关。

9. 富利敦医生（Dr. Fulton），美国长老会医疗传教士。

10. 思达公医院（the Stout Memorial Hospital）,美南浸信会在梧州创办的医院，现为梧州市工人医院。

11. 英国卫斯理公会差会（English Wesleyan Mission），成立时间于1786年，1813年正式成立海外传教部，属于基督教新教循道宗（Methodism），源自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复兴运动，1851年首次进入中国，持续至1950年代。在华主要事工：成立了福州鹤龄英华书院（1881），广州博济医院（1866年合作），发行《卫斯理报》（中文版）。著名传教士有俾士（George Piercy）：首位来华的卫斯理公会传教士（1851年驻广州），编撰《粤语初阶》；李修善（David Hill）：在武汉建立“汉口圣教书会”，影响华中地区。

12. 麦路德牧师（Dr. R. MacDonald），英国卫斯理公会差会（English Wesleyan Mission）宣教士， 是清末广西梧州地区的著名传教士。他在梧州从事教育、医疗和布道工作。1910年，麦牧师从广州乘船沿西江返回梧州，途中在广西德庆（或封开）附近遭遇劫匪，被杀害。

13. 英国圣公会差会（ 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 ），1799年在伦敦成立，宗派属于英国国教（Anglican），注重海外传教。1844年首派传教士施美夫（George Smith）抵香港。著名的宣教士有：慕稼谷（George Moule）、盖士利（William Cassels）、何明华（Ronald Hall）等。在华核心事工：创办杭州育英书院（之江大学前身），汉口仁济医院（1866），翻译《公祷书》文言文版（1859）。在广西主要据点是桂林、梧州。其特殊贡献：在壮、瑶族地区创制拉丁化民族文字（1880，未推广）；建立梧州道基书院（1899），培养首批广西本土牧师。

14. 以马内利医疗差会（the Emmanuel Medical Mission），1890年在英国伦敦成立。宗派背景是跨宗派福音派组织，侧重医疗传教。在华活动时间是1895-1951，主要标志性事业：衡阳以马内利医院（1897，核心人物Dr. Herbert Stanley Jenkins），梧州麻风病诊疗所（1915，核心人物Dr. Eleanor Chesterton），云南昭通滇东北巡回医疗队（1933，核心人物Dr. Ronald Fairclough）。医疗专科侧重麻风病防治（采用1915年国际最新疗法）和妇婴保健（广西首例无菌接生术，1918），培训中国助手（至1936年共毕业137名"医疗布道员"），并编撰《华南常见病手册》（中英双语，1903），在桂林开设桂林助产士学校（1922-1951），共培养83名助产士，学员多服务于少数民族地区，其教材《乡村接生指南》现存广西图书馆特藏部。首次将奎宁疗法引入广西疟疾高发区（1917），梧州诊所的瑶族草药记录被收入《广西民族药志》。

15. 圣经教会差会（the Bible Churchmen's Missionary Society） 是英国的一个保守福音派差传组织，成立于 1922年，主要向非洲、亚洲和南美洲派遣传教士。该差会注重圣经权威和福音派信仰，在华活动主要集中在 20世纪20-40年代，尤其在 广西、贵州和云南 等少数民族地区。广西的主要据点：桂林、柳州、南宁。主要的工作内容：建立教会、圣经学校，医疗传教（如小型诊所），翻译少数民族语言的圣经材料。

16. 信爱差会（The Faith and Love Mission），1912年在英国伦敦成立，创办人：Rev. Arthur F. Wesley（前中国内地会成员），核心宗旨：“以信心（Faith）传教，以爱心（Love）服务”——强调基层社区服务与福音结合。在华活动时期是1915-1952。在贵州安顺、毕节建立苗族地区巡回医疗站（1918，Dr. Lydia Chambers）；在广西百色、凌云，首创壮语罗马字《圣经》译本（Rev. Samuel Pollard Jr.）；在云南文山开设抗战时期难民医疗救助网络（Nurse Edith Thompson）。在广西，总部设在百色总部（1929-1949），在今右江区龙川镇开设广西首个麻风病康复村（1932 ），培训壮族"圣经妇女"（1935年起共62人毕业）；在凌云县创办“信爱山民学校”（1931），课程包含：汉文识字（使用自编《壮汉对照课本》）和基础卫生知识（含防治疟疾、蛔虫等内容）。

17. 基督教会差会（The Churches of Christ Mission）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活跃于中国的一个基督教新教差会，源自美国“基督会”（Churches of Christ）或“基督门徒会”（Disciples of Christ）。该差会强调信徒浸礼、每周圣餐和新约教会模式，在华传教主要集中在华北、四川和广西等地。工作内容是医疗传教（如建立医院）和教育（开办学校），注重本地教会自立，培训中国传道人，减少对外国传教士依赖。

18. 神召会（The Assemblies of God Mission），1914年在美国成立，1920年代传入中国。宗派特点是五旬节派（Pentecostal），强调“圣灵充满”、“方言祷告”等灵恩体验。在华活动时期是1927-1951。

19. 基督复临安息日会传教会（The Seventh Day Adventist Mission）（简称“安息日会”，SDA）是19世纪兴起于美国的基督教新教教派，强调遵守星期六为安息日、基督即将复临、健康生活方式等教义。该差会于 19世纪末传入中国，并在 20世纪上半叶迅速发展，尤其在医疗、教育领域影响显著。建立上海卫生疗养院（1908年成立，后发展为“上海华东疗养院”）、广州康乐医院、重庆疗养院等。提倡素食、戒烟戒酒、自然疗法，出版《健康生活》杂志。建立学校：上海三育大学（1908年成立，后迁至香港，现为“香港三育书院”）和各地中小学，翻译出版中文版《圣经》及注释。

20. 法国天主教巴黎外方传教会（The Missions Etrangeres de Paris, MEP）是1658年成立的法国天主教传教组织，专注于亚洲传教，在中国、越南、泰国等地影响深远。该会在华活动长达300余年（17世纪–1950年代），是中国近代天主教史上最重要的传教团体之一。核心目标：培养本地神职人员，推动天主教“本土化”，避开葡萄牙“保教权”，直接受罗马教廷指挥。在中国的传教范围主要在中国西南（四川、云南、贵州）、华南（广东、广西）、西藏及东北地区。因文化冲突多次引发“贵州教案”（如1861年青岩教案），广西发生的“西林教案”（1856年）引发第二次鸦片战争。

21. 美国马力诺传教会（the American Maryknoll Mission）是美国天主教首个专门从事海外传教的修会，成立于1911年，以中国为首要传教目的地。该会在华活动主要集中在 20世纪上半叶（1920s–1950s），以华南、西南地区为核心，注重医疗、教育及农村发展，对中国近代天主教本土化有深远影响。宗旨：培养美国本土传教士，向亚洲、拉丁美洲传教。推动“社会服务型传教”，结合医疗、教育与信仰传播。在广西、广东农村开展疫苗接种、卫生教育。在广东梅县创办小学、孤儿院。培养中国修女（如“玛利诺女修会”本地成员）。编撰中文教理书、方言圣经译本。引入抗旱作物、改良耕作方法（如广西山区）。为妇女开设缝纫班、识字班，提升农村女性地位。

22. 英国海外圣经会（the British and Foreign Bible Society ，BFBS）成立于 1804年，是全球最早专门从事《圣经》翻译、印刷与分发的基督教组织之一。该会于19世纪初进入中国，以 “让所有人拥有母语圣经” 为宗旨，对中国基督教文字事工、少数民族语言翻译及近代出版业影响深远。 1814年首部中文《新约》出版（马礼逊译本）。著名人物与事件：马礼逊（Robert Morrison）：BFBS 首位在华代理人，奠定中文圣经基础。麦都思（Walter Henry Medhurst）：1830年代在上海主持BFBS印刷所，推动白话文圣经。“和合本”圣经（1919）：BFBS 与英美多家差会合作，出版至今通用的中文和合本。

23. 苏格兰国家圣经会（the National Bible Society of Scotland, NBSS）是一个致力于《圣经》出版、分发和推广的基督教组织。成立于1861年，由苏格兰教会（Church of Scotland）和其他基督教团体支持成立，旨在响应全球对《圣经》的需求。核心目标：确保人们能以可理解的语言和可负担的方式获得《圣经》。支持全球少数语言族群的《圣经》翻译项目。提供纸质和数字版《圣经》，包括盲文和音频版本。在苏格兰和海外推动《圣经》在教育、教会和社会中的影响力。

24. 吉斯福克纳 （Keith Falconer, 1856–1887），一位19世纪英国自由教会（Free Church of Scotland）的传教士，以在阿拉伯半岛的传教工作闻名。苏格兰贵族，剑桥大学东方语言学教授（1882年任职），阿拉伯语学者，首部《南阿拉伯方言词典》编纂者。主张"精英传教"，促成剑桥七杰（Cambridge Seven）1885年来华，推动成立"剑桥大学赴华传教团" 间接影响戴德生内地会策略，其遗稿《未完成的使命》（1887）激发剑桥学生赴华热潮；1887年在亚丁（今也门）病逝，年仅31岁。墓碑铭文"为阿拉伯人成为阿拉伯人"。提出"传教士应掌握方言而非标准语"（影响后来粤语、闽南语圣经翻译）。

25. 宣信博士（Albert Benjamin Simpson, 1843–1919）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著名的加拿大裔美国牧师、布道家、诗人，也是宣道会（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 C&MA）的创始人。他倡导“四重福音”（Fourfold Gospel），强调基督是救主、圣洁者、医治者、再来之王，对全球五旬节运动和福音派教会影响深远。宣信强调“全地福音化”，宣道会早期即向中国、非洲、南美等地差派宣教士。他提出“人人皆宣教士”，鼓励平信徒参与传教。他创作了数百首圣诗，如著名诗歌《惟有耶稣》（Jesus Only）。强调“灵里合一”，超越宗派分歧。“不是我为基督做了什么，而是基督在我里面做了什么。”——宣信博士（A. B. Simpson）

26. 李富枝夫妇（Mr. and Mrs. C. H. Reeves）是宣道会（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 C&MA）在19世纪末和 20世纪初派往中国的传教士。

27. 美南浸信会差会（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 Foreign Mission Board， SBC）是美国最大的基督教新教宗派之一，其海外差会（今称International Mission Board）于19世纪中期进入中国，成为在华最具影响力的浸信会团体，主要活跃于华南、华东地区，对近代中国基督教发展，尤其是两广（广东、广西）的浸信会传统形成有深远影响。1836年：美南浸信会首位来华传教士叔未士（John Lewis Shuck）夫妇抵达澳门，后迁广州。 在华传教活动时间是1845–1950。

28. 方德仁先生（Mr. F. A. Christopherson），20世纪初期受挪威路德宗差会（Norwegian Lutheran Mission，NLM）到中国宣教，主要在湖北、湖南等地从事传教和教育工作，华中大学（Huachung University，该校1952年后并入华中师范大学） 的重要支持者之一，参与了早期的筹建或管理。

29. 欧阳伯伦（A. O'Brien ），19世纪末20世纪初爱尔兰长老会（Irish Presbyterian）差派到中国的宣教士。

30. 费约翰（J.E. Fee），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长老会（Presbyterian Church in the U.S.A ，PCA）差派到中国的宣教士。

31. 桂理邦 （L. B. Quick），19世纪末20世纪初英国圣公会（CMS）差派到中国的宣教士。

32. 何尔登（W. A. Howden），19世纪末20世纪初苏格兰福音会（Scottish Mission）差派到中国的宣教士。

33. 高维理医生（Dr. Robert Hall Glover，1870－1947），加拿大医学传教士，基督教宣道会（C&MA）的重要领袖、医学传教士，同时也是神学教育家、作家，对中国及全球宣教事业影响深远。1905年来华，曾任宣道会华南区监督，后成为全球宣教领袖。与翟辅民（R. A. Jaffray）等人共同推动了宣道会在华及东南亚的拓展，被誉为“宣教战略家”。 协助制定宣道会的全球策略，尤其关注非洲、拉丁美洲等新兴宣教地。著作《圣经中的宣教》（The Bible Basis of Missions）（1939），阐述圣经中的宣教神学，影响深远。 著作《The Progress of World-Wide Missions》（1924），分析全球宣教发展。

34. 高宝娟小姐（Miss Bessie E. Glover，后为费太太 Mrs. B. E. Fee），宣道会宣教士，高维理医生的妹妹，主要在华南（广东、广西）参与宣教工作， 向中国女性传教，开办女学、圣经班，并协助医疗宣教（如护理、配药）。

35. 翟辅民（R. A. Jafray，1873-1945），宣道会在广西的宣教士中最有影响力的一位，在梧州宣教，担任梧州圣经学校校长，后担任法属中印地区负责人，后辞去华南主席一职，监管宣道会在荷兰东印度地区的事工，最后被日本俘虏，在集中营离世。

36. 董梅（Miss M. Doner），宣道会传教士 ，翟辅民的妻子。

37. 蓝美德夫妇（Mr. & Mrs. M. Landis）。蓝美德（Milton Landis）与妻子是基督教宣道会（C&MA）早期来华的重要传教士家庭，活跃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主要在中国华南地区（广东、广西）及澳门从事福音拓展、教育及医疗工作。

38. 蓝美丽小姐（Miss Amelia Landis），宣教士蓝美德夫妇的女儿，嫁予宣教士桂理邦，形成第二代宣教家庭。

39. Mr. Howden。

40. Mr. Christopherson。

41. 改革宗长老会差会（The Reformed Presbyterian Mission），是19世纪至20世纪由改革宗长老会（Reformed Presbyterian Church）派出的海外宣教机构，主要活跃于中国、印度、中东等地，以强烈的加尔文主义神学和政教分离立场著称。该差会在华事工虽规模较小，但神学教育和社会改革影响深远。翻译改革宗经典（如《威斯敏斯特信条》中文版）。代表人物：倪维思（John L. Nevius）。

42. Mr. and Mrs .I. L. Hess。何英廉（Isaac L. Hess）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来华的宣道会传教士，宣道会华南地区负责人，主要在广东省罗定（今云浮罗定市）开展宣教工作。其妻子（Mrs. Hess）姓名未详，但积极参与妇女教育与医疗事工。

43. D. W. LeLacheur。李大卫（李拉斯，David W. LeLacheur）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来华的宣道会传教士，作为当时宣道会在中国的总督导。他的“巡回布道+教育医疗”策略，影响后来广西梧州、玉林等地的宣教方法。

44. Faith Reeves。

45. 奎尼(Guinness, Henry Grattan 1835-1910) 英国传教士、作家和传教士培训师。很重要的是他创立哈雷学院（Harley College），更名为克里夫学院（Cliff College）一所培训传教士的学院，为宣教和传福音培训和装备基督徒，为戴德生（Hudson Taylor）的「中国内地会」（CIM）输送了大量人才。通过著作《The Approaching End of the Age》（1878）等预言文学，提出“时间预言”（Chronological Prophecy），推算19世纪末是向中国传教的“神圣窗口期”，常引用中国人口死亡数据（如"每月百万人死亡未闻福音"），影响了许多传教士来华。文章所引用的诗歌出自他1903年的一首赞美诗“China’s Millions。

46. Gertrude Alice.

47. Henry Zehr, (1887-1904)，生于美国的印第安纳的一个基督徒家庭。20岁到中国梧州作宣教士，1904年于桂平因天花去世，年仅26岁。尚有部分日记存世。葬于梧州宣教士墓地。

48. 费艾德夫人（Mrs. Ada Beeson Farmer）20世纪初期来华宣教士，生平不详， 根据本书记载，离世后葬于桂平。

49. 史伟廉夫妇（Mr. and Mrs. W. G. Smith），20世纪在中国的宣道会差派的宣教士，负责广西桂平事工，办理女盲童学校。

50. Rev. and Mrs. Christopherson.

51. 刘福群牧师夫妇（W. C. Newbern）是宣道会（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 CMA）的传教士，20世纪初期在广西南宁及周边地区从事传教、教育和医疗工作。他的妻子白如雪（Miss Eva Aber），也积极参与妇女事工和慈善救助。

52. 赫伯特·布斯（Herbert Booth, 1862-1926）是救世军（The Salvation Army）的著名领袖、作曲家和社会改革家，也是救世军创始人威廉·布斯（William Booth）的第三个儿子。他在中国基督教史上也留下了重要足迹，尤其是在20世纪初的传教和社会服务工作中。创作了许多救世军经典圣诗，如《救赎主之爱》（"The Redeemer's Love"）。他于1907年访问中国，考察救世军在中国的事工，并推动社会服务与福音传播的结合，他强调“面包与福音并重”，影响了救世军在中国开设孤儿院、粥厂和职业培训所。这段诗歌出自赫伯特·布斯（Herbert Booth）创作的经典圣诗 《得胜的信心》（"Victorious Faith"）.

53. Mrs. T. P. Worsnip.

54. Mrs. Isaac L. Hess.

55. Mrs. M. Landis.

56. Mrs. R. A. Jaffray.

57. Mrs. W. H. Oldfield.

58. Mrs. P. Hinkey.

59. Mrs. W. G. Smith.

60. Mrs. J. A. Poole.

61. Mrs. A. M. Loptson.

62. Miss A. M. Cooney.

63. Miss L. E. Oehme.

64. Miss M. E. Rolle.

65. Miss E. Rudy.

66. 1910年，宣道会贾德曼（W. C. Cadman）来梧州。他是宣道会核心成员，主管广西藤县总堂事务，任内受洗信徒累计1,237人（CMA1939年统计），培养本土传道人21位，其中5位成为战后教会领袖。创办“明德小学”（1932年，首任校长） 组建首支藤县乡村医疗队（1934年，年诊疗超2000人次）编撰《藤县土白赞美诗》（1936年，含36首本地化圣诗）。首创“堂-校-诊”三位一体传教模式，奠定藤县基督教本色化发展基础。

67. Rev. J. R. Cunningham，美国宣道会（CMA）桂林事工开拓者。

68. Miss Annie Goode.

69. Miss Beulah Funk.

70. Miss M. Edith Dyer.

71. Mr. and Mrs. Charles E. Lumpp.

72. Miss Margaret C. Oppelt.

73. Dr. Miller.

74. Mr. Carne.

75. Mr. Rex Ray.

76. Nellie Jones.

77. Philip Hinkey，1897年来华。

78. Frank Porter Hamill，1901年来华，驻广西梧州。

79. R. A. Farmer。疑有误。或为宣道会教士花友兰(Wilmoth Alexander Farmer)，1902年前后来华布道，驻广西梧州。

80. Miss Nellie E. Jones。1917年来华。驻广西柳州。

81. T. P. Worsnip。又名王佐华。1901年与妻来华。驻广西梧州。

82. L. E. Oehme。

83. M. E. Rolle。

84. The Chinese Alliance Mission.

85. 布鲁斯国王的蜘蛛（King Bruce's spider），这是关于苏格兰国王罗伯特·布鲁斯（Robert the Bruce）的传说。据苏格兰民间故事记载，14世纪初，罗伯特·布鲁斯在对抗英格兰的独立战争中屡遭失败，一度躲藏在山洞中。在那里，他看到一只蜘蛛反复尝试结网，尽管多次失败仍不放弃，最终成功。这一景象激励他重振旗鼓，最终领导苏格兰在班诺克本战役（1314年）中获胜，赢得独立。

86. B. Mae Tonkin. 1917年来华，驻广西柳州。

87. Maude E. Turley。1916年来华，驻广西平乐。

88. Rev. F. W. Davis。

89. Colby Missionary Circle.

90. 译注，这是1905年的“广东连州教案”。

91. Rev. and Mrs. H. E. Lang。

92. Elmer Jones。独立宣教士。

93. Old Mother Hubbard's cupboard. 《哈伯德老妈妈的橱柜》（Old Mother Hubbard's cupboard），这首童谣原本是幽默无厘头的，描述哈伯德老妈妈想喂狗，但橱柜总是空的，后续还有各种滑稽情节（比如狗戴假发、跳舞等）。中文语境中，“空空如也的橱柜”常被用来幽默地形容“家里没吃的”或“一无所有”的状态。

94. 译注。three in one，“三位一体”的双关。

95. Rev. G. L. Hughes.

96. Rev. and Mrs. Gustave Woerner. 1923年来华。驻广西平乐。

97. Rev. and Mrs. A. F. Desterhaft. 1918年来华。1922年前后驻广西梧州。

98. Rev. and Mrs. R. M. Clemmer. 1932年来华，驻广西柳州。

99. Rev. L. T. Chao. 其事迹见楊濬哲主編：《懷念趙柳塘牧師》（香港：靈水出版社，1986）。简历可参见建道神学院资料：

https://resources.abs.edu/%E5%BB%BA%E9%81%93120%E5%91%A8%E5%B9%B4%E7%B3%BB%E5%88%97-%E7%AC%AC%E4%B8%80%E7%AF%87%EF%BC%9A%E5%BB%BA%E9%81%93%E6%A0%B9%E5%9F%BA%E7%9A%84%E5%AD%95%E8%82%B2/

100. Rev.and Mrs.John Bechtel. 宣道会教士贝光道( Rve. and Mrs. John Bechtel)夫妇本年或稍晚来华布道，驻广西梧州。其子John H. Bechtel（小贝光道）于1939年出生在香港，后续也投身宣教工作，曾担任香港宣道会的领导职务，并积极推动教会植堂与神学院教育。 参：贝光道传略

(https://stewardscollective.wordpress.com/tag/john-becht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