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U的神学教育 | 一种混合灵性、知识和生命建造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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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U的校园里有五块石碑,分别刻着学校的五个核心价值观:圣经的权柄;得胜的基督徒生活;信心与祷告;世界宣教;福音派的联合。

这些价值观不仅刻在石头上,也是CIU的教育理念,希望可以刻在每个学生、教授和员工的心上。


关于神学教育,以下引自一篇旧文,为了本文的缘故略有修改:

什么叫神学教育?其目的和意义是什么?什么人应当或者不应当接受神学教育?

我去神学院之前,听到的教导是

  • “神学”不是每个人都应当学习的,必须完全献上预备做全职牧师或宣教士的人才应当读。
  • 读“神学”会让人骄傲。读完之后,生命反而比以前不好。
  • 神学院是基督徒的坟墓(Seminary = 灵性的Cemetery)。

因此这么多年以来,我从前的教会只允许了Emma和我去读神学。

但是当我到了CIU之后,却发现这里的神学教育理念完全不一样。我询问很多学生毕业之后要做什么,他们都不清楚。有的时候他们是自己来读神学院的,也有人是已经做过教会的全职服侍,然后再来读神学院的。

和三一、西敏等神学院相比,CIU并不以学术见长。有些(中国)学生觉得其中没有学术大腕儿。我知道RTS这样的神学院连“三位一体”也能开出一门两学分的课程来,而CIU并没有这么琐细的课程,无非是圣经概览,系统神学,圣经神学,教会历史,讲道和教导,释经学,古代语言等粗线条的课程。但是CIU高度重视牧养的技巧,凡是MIN开头的课程,都是极好的。例如“属灵建造”,“教牧领导学”,“祷告和门训”,“圣灵”等等。此外还有若干跨文化宣教课程和教牧辅导课程,不管对于自己的属灵健康还是应付日后宣教和牧会的压力,都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在CIU/Village/PineView住着,才是我读神学这几年最大的收获。

我这样说吧,Monticello路上这个基督徒社区,乃是我生平所见,在地上最接近天国的地方。我们很多人来到CIU之后渐渐习以为常,享受着松景园免费的咖啡,走在路上微笑着和人打招呼,随手把电脑和手机丢在图书馆的桌上就去参加Chapel,从来不锁门,每周有若干次联合礼拜、音乐敬拜;如果保持好自己的界限,我们可以很好地体会基督徒的彼此相爱。

按照我乐观的估计,中国在100年之内也很难出现CIU这样的社区。一个神学生在其中生活一段时间,对于日后的服侍,具有难以想象的影响。

我用一个例子来说明我的观点。

在CIU边上,有很小的一个修车店,长期只有一个人,Bullard先生在里面工作。但是,这家店却是整个哥伦比亚唯一一个5.0评分的修车店。店外的草坪上长期停着10辆左右等待修理的车辆,往往要排队2-3天才能取车。

这家店的主人Byron Bullard就是CIU毕业的校友。他毕业之后既没有牧会,也没有去宣教,就经营着自己这个一人店,但是口碑之好,几乎无人能及。他为人极其正直,从来不会忽悠顾客,让顾客更换不需要更换的零件。人工费也收得合理,没有任何欺诈行为。

上个月我们家的车有散热问题,几乎爆缸。当时我人在亚特兰大上课,Emma把车送去Bullard的店里。三天后我回家,去店里取车,他只是加了几瓶矿泉水在发动机散热孔里,告诉我应当如何检查,然后分文不取就打发我走了。现在车正常使用两个月,什么问题也没有。

CIU的声誉不是靠着名牧或者大师来维系的,而是靠着1万多个Bullard先生这样的毕业生塑造出来的。


一所优秀的神学院,不会把学生训练得更为骄傲愚蠢。我也见过愚蠢骄傲的神学毕业生,似乎他们在读神学院之前就是一样的骄傲,而增加的知识叫他们变得更愚蠢而已。

按照我有限的经验,CIU并不是这样的学校。许多学生在CIU得到灵命塑造,变成了更成熟更好的基督徒,同时借着这个社区中其他基督徒的影响,渐渐明确了自己的呼召,走上了服侍神的道路。单看我熟悉的中国学生,情况就大抵如此。

所以,我简单重复我对神学学习的看法:

只要可以负担学费、有愿意成长的心意,有时间,一个人就可以读神学。如果不需要教会在学费上的支持,就不需要经过主任牧师的同意(当然,也许需要主任牧师写推荐信。而主任牧师似乎没有什么理由要阻拦人学习神学。)

读不下去的人可以自由的退学。哪怕学了一两门课程,也是有益处的。

很多人会在学习的过程中生命得到建造,明确自己的呼召。


我2012年进入CIU的时候,导师是Dr. Igou Hodges先生。他除了在学校教书, 还是牧师和长老会的书记,平时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基本上先生只有一个问题的回答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是有一次他对我们这群后生说,建议神学生们先到CIU学习,将属灵基础打好,再去三一这样的地方。否则,有了太多知识,而缺少属灵建造的基础,很容易成为一个“不信派”的怪胎。

Dr. Hodges自己的本科是在CIU读的。我碰巧认识他的同窗Loui老先生,略知当年他在学校读书的刻苦。本科毕业之后,他去了三一读道学硕士,普林斯顿读神学硕士,然后在爱丁堡拿到博士学位,开始神学教育和牧会,算是身体力行地实践了自己的建议,或者说是将一生最重要的经验传授给我们。


Dr. Hodges是标准的改革宗,他曾经写过一本“今日改革宗神学”,已经“跨文翻译”译成了汉语。当年他隔壁就是一位阿米念派的教授,至今CIU的教授们还津津乐道Hodges与那位教授之间友好而温和的立场争论。这是一间真正跨宗派的神学院,的确是各个宗派的教授和学生都有,也使得我们这些从前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中国家庭教会成长起来的基督徒去了以后,一下子发现自己的宗派观念,对敬拜形式的观察和体验,对各种神学立场的实践和处理,原来十分狭隘,颇有多多观察和吸收各种流派的必要。

我在美国待了差不多6年半,有两年的时间在一家大型的浸信会教会做国际学生的宣教工作,周日参加传统四声部的唱诗班,圣诞节站在巨大的圣诞树上,表演“Singing Christmas”。后面两年,我去了一个长老会的植堂小组,与一位印度回来的宣教士以及其他10个家庭一道,建立了一家PCA的教会。最后的三年, 我在一个社区华人教会做牧师,基本上算是浸信会改革宗的立场。当我离开教会回国的时候,我们聘请了一位西敏的毕业生接替我做牧师。

我在哥伦比亚PCA教会的牧师David Gentino,本科读完两年之后信主,转学到CIU读完本科,顺便和教授的女儿谈恋爱,以后结婚了。他的道硕在西敏读了2年,然后转回到CIU学习宣教,毕业后去了印度宣教,再回到美国植堂。

无论是Dr. Hodges还是Pastor Gentino,他们的神学教育都是为着以后的服侍而规划的,尽管最终他们都是PCA的教导长老,坚定的改革宗牧师,但他们的训练和实践过程并不是那样的狭隘。


我在CIU的领导学(Leadership)和属灵建造学(Spiritual Formation)两门课都是跟着Dr. Roy King上的。我的初级讲道学也是Dr. King教授的。Dr. King是校园团契CRU信主,以后在校园团契服侍,渐渐开始牧会。他在北卡牧会的时期,经常外出开大型布道会的葛培理先生是他的会众之一。

Dr. King有两个博士学位,一个是牛津大学的PhD,一个是Fuller的DMin/Leadership。他的后一个学位,就是师从的魏乐德(Dallas Willard)。

我查了一下,我在CIU读过的课程中,涉及魏乐德和傅士德,以及受到他们影响的Peter Scazzero的课程和书籍包括:

MIN 6430 PRAYER AND DISCIPLESHIP 祷告与门训。教材包括:

  • Foster, Richard. 1992. Prayer: Finding the Heart’s True Home

道硕的属灵建造基础课 MIN 5300 – Foundations of Spiritual Formation

  • Foster, Richard J. and James B. Smith, eds. Devotional Classics: Selected Readings for Individuals and Groups. [Revised and Expanded. A Renovaré Resource for Spiritual Renewal]. HarperSanFrancisco, 2005. ISBN-13: 978-0-06-077750-0

  • Willard, Dallas and Don Simpson. Revolution of Character: Discovering Christ’s Pattern for Spiritual Transformation. Colorado Springs: NavPress, 2005. ISBN 1-57683-857-9

DMin的博士课程,属灵建造 Personal Spiritual Transformation MIN 9431/7431 – Fall 2017

  • Foster, Richard J. Streams of Living Water: Celebrating the Great Traditions of Christian Faith. Harper Collins Publisher. 1988. ISBN: 978-0-06-062822-2

  • Foster, Richard J. Celebration of Discipline: The Path to Spiritual Growth. Hachette UK, 2012. ISBN: 978-0060628390

  • Scazzero, Peter. The Emotionally Healthy Leader: How transforming your inner life will deeply transform your church, team and the world.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15. ISBN: 978-0-310-49457-7

MIN 5310 The Biblical Foundations of Leadership

  • Peter Scazzero. “The Emotionally Healthy Church: A Strategy for Discipleship That Actually Changes Lives.”Grand Rapids: Zondervan, 2003. ISBN: 0-310-24654-7.

在属灵建造上,每个人适合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我们经常说,“don’t put God into a box”,不要把神放在一个人的观念所设想的盒子里。傅士德的《属灵操练礼赞》(生命的洗练),整理了基督教传统上各种属灵建造的方式,是一种很有价值的工作。

我在CIU的训练过程是自己阅读,然后选择自己希望尝试的方式来尝试,寻找和体会对于自己来说最合适的与神同在、与神沟通的方式。但愿我当时读这些书籍的时候没有那么繁忙,能够有更多的体会,如今或许对许多挑战的应付会更加从容一些。

这些书并非用来作为系统神学的教材,但也并不是与神学课程隔离的。我在上属灵建造课程的同时,也在学习释经学、圣经神学、历史神学和教义神学。我的释经学教授Dr. Harvey,新约教授Dr. Larkin,系统神学教授Dr. Hodges,都是坚定的改革宗神学立场,而历史神学、神学研究方法、讲道学的教授,则是浸信会立场……

将不同的课程和内容综合起来,发展出(或者选择)自己的神学立场,思考如何能够用灵修来支持自己长期的服侍,如何与不同神学立场的人同工,如何带领属灵上参差不齐的会众,本来就是神学生在神学院里应当完成的成长过程。如果在神学院里没有牧会压力的情况下也无法处理这样的综合问题,比如说,找到与自己的神学立场协调的灵修和安息方式,可以支撑自己长期服事上的灵性消耗,那么进入工场之后,也许会面临比较大的挑战。

看看沙漠教父对奥古斯丁的影响吧。或者了解一下CIU的前校长McQuilkin先生,在成圣的五种观点一书中捍卫Keswick成圣观的作者,对一众改革宗立场教授们的影响?(若有必要,看看“Five Views on Sanctification”中,五位不同立场的神学家是如何温柔友爱地、坚定地发表不同意见的,或者看看基督徒之间的神学讨论应该是什么样子吧。)

比如我的老师Dr. Powell,《坚固的服侍》的作者,PCA教会的长老,曾经上课对我们说,他在CIU做教授时,有段时间专程请McQuilkin先生做自己的属灵导师,要求每周给他30分钟时间聊天,检查他的灵修状态。

McQuilkin先生说,怎么帮助你,Terry?

Dr. Powell说,随意,但是至少检查一下我上周是否看过29频道。So be it!


一个没有神学基础的平信徒是否可以阅读傅士德的《属灵操练礼赞》(生命的洗练),个人意见是每个基督徒都应当读一下,看看灵修的“深度”和“广度”何在。而正确的神学基础,以及如何综合灵修和神学立场的问题,应当交由教会的牧师来教导和解决。为了“保护”而封锁属灵传统的宝藏,在我看来不太像是促进生命成长的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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